魂力紊亂區如同一個看不見的湍流漩渦,對能量感知和精神鎖定有著天然的干擾。古月娜一頭紮了進去,身後的嘶吼聲和那道冰冷的鎖定感果然出現了瞬間的模糊和遲滯。
但這隻能爭取到極其短暫的時間!那兩隻隱藏在雲層中的高階深淵爪牙絕非易與之輩,一旦它們適應或強行突破這片紊亂區,追擊將接踵而至!
“左前方,那塊倒下的枯樹樹幹是中空的,鑽進去,收斂所有氣息!”雲閒的聲音再次響起,精準而迅速。
古月娜目光鎖定,那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不知何時倒下,樹幹中部因為腐朽而裂開一個不起眼的縫隙。她毫不猶豫,身形如電,在靠近的瞬間將身體壓縮到極致,險之又險地鑽入那狹窄、潮溼、充滿腐爛氣味的樹洞之中。
幾乎在她鑽入樹洞、將最後一絲氣息也徹底收斂的下一秒,兩道猩紅的光束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她剛才所在的位置,又掃過整個紊亂區,帶著強烈的審視與惡意。低階怪物的嘶吼也在迅速逼近。
樹洞內一片漆黑,空間狹窄得讓古月娜只能蜷縮著。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如擂鼓般狂跳,也能聽到外面近在咫尺的、怪物利爪刮過岩石和枯枝的刺耳聲響,以及那兩道猩紅光束來回掃視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細微能量嗡鳴。
冷汗浸透了她的內衫,混合著樹洞內的溼腐氣息,令人作嘔。靈魂透支的眩暈和反噬的劇痛不斷衝擊著她的意識,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息,連呼吸都壓縮到了最低限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外面的搜尋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低階怪物漫無目的地刨抓、嘶吼,那兩道猩紅光束也反覆掃描了數遍。最終,或許是因為沒有發現明確的能量殘留,或許是因為急於返回核心區域參與更重要的事情(儀式進入新階段?),猩紅光束不甘地閃爍了幾下,緩緩縮回雲層之中。低階怪物們也彷彿失去了明確的指令,漸漸停止了狂暴的搜尋,重新變得有些茫然,開始在附近遊蕩,但並未遠離。
危機,似乎暫時過去了。
古月娜依舊不敢有絲毫放鬆,又等了將近一刻鐘,確認外面確實沒有針對性的搜尋後,才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身邊的空間極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雲閒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析出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狹窄的樹洞內,與她幾乎貼著。清淡的茶香驅散了一絲腐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感。
“暫時安全。”雲閒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微不可聞,“兩隻‘深淵凝視者’已返回核心區域。外圍怪物處於低警戒遊蕩狀態。”
古月娜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卻因靈魂的劇痛和疲憊而發不出聲音。
雲閒伸出手指,再次輕點古月娜眉心。那股清涼舒緩、專門滋養靈魂的力量再次渡入,雖然無法治癒根本,卻能有效緩解她因透支和反噬帶來的劇烈痛苦與虛弱感。
片刻後,古月娜感覺好受了些,才用嘶啞的聲音低聲道:“謝謝……又救了我一次。”
“基於規則第五條第二款,危機時刻互助條款。”雲閒的回答依舊理性,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置身事外,“另外,你的存活對後續觀測和資料收集有價值。”
古月娜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這種時候還能一本正經地引用條款,不愧是雲閒。
“干擾……失敗了。”古月娜有些沮喪,“不僅沒能持續,還差點暴露。”
“失敗是探索的常態。”雲閒平靜道,“但並非毫無收穫。我們驗證了‘持續微擾’思路的初步可行性,干擾瞬間效果達到0.7%,穩定後也有0.4%。資料很有價值。同時,我們也遭遇了計劃外的變數——儀式階段升級導致能量汲取強制增強,這本身就是重要的情報,解釋了為何‘子時’可能提前。”
她頓了頓,看向古月娜:“更重要的是,在突發危機下的應對。你的決斷力、執行力,以及對我指令的信任度,都超出了基準預期。我們之間的初步協作默契,在壓力下得到了檢驗。”
古月娜愣了一下。她剛才完全是憑著求生本能和一路走來對雲閒能力的信任在行動,沒想到這會被視為“協作默契”的體現。但仔細一想,在那種千鈞一髮的關頭,她能毫不猶豫地執行雲閒的每一個指令(無論是方向選擇還是藏身點),雲閒也能精準地提供最關鍵的資訊和輔助(如提升速度、指出藏身點、緩解靈魂痛苦),這確實需要相當的信任和默契。
“接下來……怎麼辦?”古月娜問。這裡並非久留之地。
雲閒略一思索:“‘漣漪’行動原定目標已無法達成。但我們可以調整目標,轉為‘偵查與撤離’。”
“偵查?”
“對。”雲閒眼中資料流微閃,“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且外圍警戒因剛才的騷動和儀式升級有所變化,我們可以嘗試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收集更多關於這個‘7號地脈吸扯點’及周邊環境的一手資料,尤其是能量增強後的變化、守衛分佈變動、以及是否有其他異常。這些資料對評估核心儀式進展、制定後續干擾或應對策略,都至關重要。”
古月娜明白了。來都來了,不能白跑一趟,還要白挨一頓追。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是撤退前最後的“止損”和“獲利”。
“我來負責近距離感知和警戒,你負責記錄和分析。”古月娜主動分工。她的感知能力(尤其是對深淵能量)在魂獸中屬於頂尖,適合做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