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雲閒沒有異議,“注意安全距離,優先保障隱蔽。”
兩人再次分工明確。
古月娜小心翼翼地將一絲感知延伸出樹洞,避開那些遊蕩的低階怪物,仔細探查坑洞、氣柱以及周圍環境的變化。她發現,坑洞噴湧的灰黑色氣柱確實比之前粗壯猛烈了許多,其中夾雜的暗紅絲線也更多更亮,彷彿有生命般蠕動。周圍的深淵怪物數量似乎也多了一些,且分佈更加有規律,像是在執行某種簡單的巡邏路線。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吞噬與扭曲感也更強了。
她將感知到的所有細節,包括能量強度、頻率變化、怪物分佈、環境異狀等,透過靈魂連結(規則之契賦予的便利),儘可能地傳遞給雲閒。
雲閒則如同一個高效的資訊處理中樞,接收、分類、記錄、分析,並偶爾提出更具體的探查要求,或者指出某個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在這個過程中,古月娜能感覺到雲閒那龐大而精確的資料處理能力。她彷彿能將無數零散的資訊碎片,迅速拼湊成一個更完整、更立體的圖景,並從中提煉出關鍵趨勢和潛在風險。
比如,根據氣柱增強的幅度和怪物巡邏路線變化,雲閒快速推算出核心區域對能量的需求激增了大約18%,且這種增長可能仍處於上升期。又比如,她根據某個角落幾株枯萎植物的特殊倒伏方向,判斷出不久前可能有小規模的能量爆發或高階存在短暫停留的痕跡。
這種高效的“感知-分析”協作模式,讓古月娜彷彿多了一雙能看透迷霧的“資料之眼”,對周圍局勢的把握瞬間清晰了許多。
大約半個時辰後,雲閒示意資料收集已足夠。
“可以撤離了。按原路返回風險較高,建議繞行東北側山脊,那裡雖然地形複雜,但深淵能量相對稀薄,怪物分佈稀疏,且有幾處天然形成的能量遮蔽區域可利用。”
古月娜自然沒有意見。她現在的狀態,實在不宜再經歷一次追殺了。
兩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出樹洞,藉著漸濃的夜色和複雜地形的掩護,朝著雲閒指出的新路線快速而謹慎地移動。
這一次,配合更加默契。古月娜負責在前方探路和預警,雲閒則負責規劃最優路徑和提供即時環境資料分析。遇到零星的遊蕩怪物,古月娜能提前避開則避開,實在避不開的,兩人配合,由古月娜以最迅捷、最安靜的方式(往往融合了一絲規則韻味)瞬間解決,雲閒則同步處理掉可能殘留的能量波動或痕跡。
整個撤離過程有驚無險,雖然速度不快,但勝在隱蔽和安全。
當她們終於遠遠離開那片被深淵氣息籠罩的谷地,重新回到相對“正常”的山林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星辰稀疏,一輪蒼白的下弦月掛在天邊。
古月娜靠在一棵大樹下,劇烈地喘息著,這次是真的到了極限,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但她心中卻並無多少挫敗感,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劫後餘生的充實。
行動失敗了,但她們成功逃脫,並帶回了寶貴的情報。更重要的是,她和雲閒之間那種基於規則的協作關係,在真正的危機和實戰中,得到了初步的驗證和強化。
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感與默契,在無聲的行動與資料的交流中,悄然萌芽。
雲閒站在她身邊,仰頭望著天空那輪冷月,又看了看沼澤方向那愈發深沉、彷彿連月光都要吞噬的暗紅天幕,低聲道:
“第一階段實踐結束。目標部分達成,資料收穫超出預期。危機應對協作評級:良好。”
她轉過頭,看向幾乎虛脫的古月娜,語氣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溫度:
“休息一刻鐘。然後,我們需要立刻返回木屋。”
“真正的挑戰,恐怕……才剛剛開始。”
古月娜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只見沼澤核心方向的天空,那暗紅色的漩渦中心,一點如同深淵之眼的、純粹黑暗的光點,正在緩緩浮現、放大。
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即便相隔如此之遠,也隱隱傳來。
子夜……真的要提前到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