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窟據點內的休整,並未持續太久。
六個時辰的約定時間剛到,雲閒便準時睜開了眼睛。她眼底的資料流光恢復了平穩的旋轉,精神力的消耗得到了有效補充。她並未立刻召集眾人,而是先透過剛剛建立的資料鏈接,感知了一下古月娜、帝天、鏡紅塵幾人的狀態,並快速掃描了據點外圍的環境。
古月娜和碧姬在側洞室,碧姬正在為那隻幼年聆音狐進行最後的穩固治療,古月娜則在一旁閉目調息,銀龍王的恢復力驚人,氣息比之前凝實了許多。帝天在洞口附近巡視,萬妖王和熊君則在協助安置、安撫受傷的魂獸族人,氣氛依舊沉重,但秩序井然。
鏡紅塵和寒霜待在分配給他們的、靠近洞口的小洞室裡。鏡紅塵正對著一個臨時修復的、螢幕閃爍不定的行動式魂導終端,眉頭緊鎖,手指飛快地操作著,似乎在嘗試接收或傳送資訊,但顯然受到了嚴重干擾,進展不順。寒霜鬥羅則在一旁運功逼毒,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一些。
墨淵……雲閒的目光投向自己身側。
那個原本靠著巖壁、臉色蒼白的傢伙,此刻正慢悠悠地坐直身體,伸了個極其舒展、彷彿連骨頭都在咔吧作響的懶腰。他臉上的倦色和虛弱感,竟然已經消失了大半,雖然依舊帶著那副彷彿永遠睡不醒的慵懶神態,但眼神已然恢復了清明,甚至比受傷前似乎還亮了一點點。
“喲,睡醒了?”墨淵察覺到雲閒的目光,偏過頭,扯出一個熟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這一覺睡得,可真夠折騰的。”
“恢復得很快。”雲閒陳述事實。墨淵的恢復速度超出了她的資料模型預測。
“老本行了,保命第一,恢復第二。”墨淵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目光掃過洞窟內的情況,尤其在鏡紅塵和寒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挑了挑眉,“看來我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資訊已同步給你。”雲閒指尖微動,一道濃縮的資料流悄無聲息地匯入墨淵眉心——這是透過他們之間更隱秘的連結傳遞的,遠比給古月娜等人的簡略地圖詳細得多,包括了從遭遇鏡紅塵到建立臨時平臺的全部過程、各人狀態評估、以及她最新的觀測資料。
墨淵閉目消化了片刻,再睜開眼時,眼中懶散稍褪,多了幾分思索。“與人類議會搭上線了?還有了個‘平臺’?嘖,這下想徹底‘摸魚’都不行了。”他嘴上說著麻煩,但語氣裡並無多少牴觸,反而有點……樂見其成?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和資源。”雲閒道,“單靠我們,干擾效率太低,且無法阻止其擴張。深淵的‘食慾’在增強,擴散速度超出預期。”
墨淵點點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那麼,接下來怎麼打算?繼續在這裡躲著,等他們送情報上門?還是……主動出去,再給它添點堵?”他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對於給那種“麻煩之源”製造麻煩,他顯然很有興趣。
“等。”雲閒道,“等鏡紅塵與議會建立穩定聯絡,等古月娜他們初步恢復,等……下一個行動視窗。”她看向墨淵,“你的空間能力恢復如何?下次行動,可能需要更復雜的挪移和遮蔽。”
“七八成吧,應付一般情況夠了。”墨淵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空間之力,“只要別再來一次那種被強行干擾的群體傳送就行,傷元氣。”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古月娜從側洞室走了出來。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銀色勁裝,長髮簡單束起,雖然眉宇間依舊帶著疲憊與沉重,但銀眸中的光芒更加凝練、堅定。碧姬跟在她身後,臉色好了許多,懷中抱著那隻已經甦醒、正睜著懵懂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幼狐。幼狐身上的暗紅紋路已徹底消失,只是精神還有些萎靡。
“它怎麼樣了?”古月娜看向碧姬懷中的幼狐。
“侵蝕已清除,本源略有虧損,需要時間慢慢溫養,但性命無礙了。”碧姬溫柔地撫摸著幼狐柔軟的皮毛,眼中滿是憐惜。
幼狐似乎聽懂了,輕輕蹭了蹭碧姬的手心,發出細微的嗚咽。
古月娜點點頭,走到雲閒和墨淵面前:“我恢復了一些。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幾乎同時,鏡紅塵也結束了他徒勞的通訊嘗試,帶著一絲疲憊和興奮走了過來:“雲閒閣下,銀龍王閣下,老夫剛剛嘗試用特殊頻段聯絡議會總部,干擾太強,未能成功。不過,在嘗試過程中,捕捉到了一些斷續的、來自史萊克城方向的加密廣播訊號,內容似乎是……大陸緊急徵召和集結令!史萊克學院,可能正在牽頭組織更大規模的應對!”
這個訊息讓眾人精神一振。史萊克行動起來了,這意味著人類方面開始真正重視並集結力量。
“另外,”鏡紅塵看向雲閒,目光熱切,“關於那個‘平臺’,老夫有個想法。既然遠端直接通訊困難,我們是否可以設立一個‘中繼節點’?比如,由老夫攜帶一部分您的資料介面和加密協議,嘗試潛行離開高干擾區,在相對安全的位置與議會建立穩定連結,然後再將平臺資訊中轉過來?這樣,資訊傳遞效率會高很多,也能更快獲得議會那邊的支援資訊和資源調配。”
這個提議很有建設性。雲閒略一思索,便點頭同意:“可以。資料介面和加密協議我可以給你。但此行風險很高,你確定要單獨行動?”
鏡紅塵挺直脊背,蒼老的臉上露出決然:“老夫這把老骨頭,別的用處不大,但對魂導器與資訊傳輸還有些心得。留在這裡,作用有限。若能打通這條資訊線,價值更大。況且……”他看了一眼古月娜和帝天,“有銀龍王閣下和諸位在此,老夫相信,這條線不會只對人類有益。”
古月娜看了鏡紅塵一眼,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資訊通暢,對雙方都有利。她微微頷首:“可以。帝天,派兩名擅長隱匿和速度的族人,護送鏡紅塵先生一段,確保他安全離開最危險的區域。”
帝天沉聲應下。
計劃初步敲定:鏡紅塵攜帶資料中繼設備嘗試突圍聯絡;其他人暫時留守據點,依託平臺獲取資訊,繼續恢復,並等待下一個對深淵節點的干擾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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