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玉天恆和史萊克監察隊的小插曲,雲閒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冰封森林地底那龐大的魂導網路與“淨土計劃”上。然而,就在她準備再次深入解析那個被嚴密守護的核心資料庫時,一直安靜待在她神魂深處、與寂靜王座融為一體的“資料之眼”,忽然自發地輕微悸動了一下。
並非受到攻擊或干擾,而是一種……彷彿接收到了特定頻率訊號的共鳴。
一道極其微弱、若非與她靈魂繫結絕無可能察覺的資訊流,如同跨越了萬古的星光,悄無聲息地匯入她的意識海。資訊流並非語言或文字,而是一種更本源的、由規則之力編織的印記。
雲閒的腳步微微一頓。
“怎麼了?”墨淵立刻察覺到了她這細微的變化。
雲閒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雙眼,規則重瞳在識海中亮起,全力解析這道突如其來的資訊流。印記的結構極其複雜而精妙,帶著她熟悉的、屬於墨淵那傢伙特有的“懶散”中透著極致嚴謹的風格。
資訊的內容並不多,更像是一連串的座標與時間錨點,以及一個簡單的規則金鑰。
當她以自身規則之力觸碰那個金鑰的瞬間,一段被加密儲存的資訊如同畫卷般在她意識中展開——
那是一片無垠的虛空背景,墨淵的身影浮現其中,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平時罕見的鄭重。
【如果你能接收到這段資訊,說明你已經甦醒,並且觸碰到了我留下的第一個‘信標’——冰封森林地底,第三主能量節點與第七備用節點的交叉共振區。】虛影中的墨淵開口說道,聲音直接響在雲閒的意識裡。
【長話短說,畢竟留太多資訊也挺麻煩的。】他甚至還習慣性地聳了聳肩,【你沉睡後,我按照約定,守望此界。但大約在七千三百年前,我察覺到了‘歸墟’的殘餘意識並未徹底沉寂,反而藉助文明發展過程中對‘秩序’和‘效率’的過度追求,以一種更隱蔽的方式滲透、蔓延。它似乎在利用魂導科技、傳靈塔體系乃至聯邦的擴張,悄然改造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使其趨向於它所需要的‘靜寂’。】
【我嘗試進行了一些反向觀測和干擾,但效果有限。這玩意像個影子,紮根在文明程序本身,難以強行剝離。而且,我發現聯邦高層、傳靈塔乃至史萊克內部,似乎都有被它滲透或影響的跡象,形成了一個潛在的‘沉寂同盟’。】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為了給你留下足夠‘乾淨’的觀測環境,我決定暫時從明處隱退。】墨淵的虛影指了指周圍的無盡虛空,【我在時空夾縫裡找了個還算清淨的地方,建立幾個臨時據點,順便……釣釣魚。】
【這些座標和時間錨點,是我預留的幾個‘安全屋’和資源點,以及推測的,‘歸墟’當前幾個可能的核心滲透節點。金鑰你可以用來開啟我留下的東西。】
【對了,】虛影中的墨淵忽然笑了笑,帶著點戲謔,【萬年不見,希望你沒把‘摸魚’的技巧忘光。這邊水有點深,動靜別太大,容易把一些藏起來的老傢伙嚇跑。當然,要是實在嫌麻煩,直接把桌子掀了也行,就是後續收拾起來……嗯,你懂的。】
資訊到這裡戛然而止,墨淵的虛影隨之消散。
雲閒緩緩睜開雙眼,規則重瞳中光芒流轉。她看向身旁真實的墨淵,他正一臉無辜地回望著她,彷彿在問“發生了什麼?”
“你的留言,我收到了。”雲閒直接說道。
墨淵臉上的“無辜”瞬間化為恍然,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樣子:“效率還挺高。怎麼樣,我留下的‘作業’還能入眼吧?”
“資訊冗餘度百分之三十七,關鍵資料模糊,座標點有三個存在偏移,時間錨點需要校準。”雲閒毫不客氣地給出評價,如同批改一份漏洞百出的實驗報告。
墨淵摸了摸鼻子,悻悻道:“畢竟是跨越萬年的留言,有點誤差很正常嘛……意思到了就行。”
雲閒沒有繼續計較這點“誤差”,她的意識迅速鎖定了墨淵資訊中提及的、距離最近的一個“安全屋”座標——並非在遙遠的時空夾縫,而是就在這斗羅大陸之上,一個讓她有些意外的地方。
“東海城?”她微微挑眉。那是大陸東部沿海一座以商貿和魂導製造業聞名的中型城市,在萬年前,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漁村。
“大隱隱於市嘛。”墨淵笑道,“那邊海鮮不錯,順便放了點小玩意兒。”
雲閒再次閉上眼,以墨淵給予的規則金鑰為引,神識如同無形的網路,瞬間跨越千山萬水,連線上了遠在東海城的那個“安全屋”。
那似乎是一間……經營狀況不太景氣的舊書店?她的神識“看”到了佈滿灰塵的書架,看到了在櫃檯後打盹的、毫無魂力波動的老店主,也看到了書店地下深處,那個被層層空間摺疊技術和規則迷霧隱藏起來的、充斥著各種稀奇古怪收藏品和龐大資訊庫的秘密空間。
她能感覺到,那裡有墨淵留下的幾具用於偽裝的鍊金傀儡,有關於大陸各方勢力萬年變遷的詳細記錄,有他對“歸墟”滲透路徑的研究手稿,甚至還有……幾壇標註著萬年前年份、散發著醇厚酒香的陳釀。
以及,一道微弱但穩定的、屬於墨淵本尊的空間信標。透過這個信標,她可以隨時鎖定他目前在時空夾縫中的大致方位,並在必要時進行超遠距離通訊或物資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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