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羅大陸,星羅帝國北部邊境,原綠源城以西三百里,新設立的“凱旋坪”。
這裡原本是一處地勢平緩、視野開闊的荒原,如今卻被臨時改造成了足以容納數十萬人的巨大集結廣場。平整的土地被魂師們用土系能力夯實,插滿了各色旗幟,搭建起了連綿的觀禮臺和簡易營房。更遠處,是規模龐大的後勤補給站和醫療區。
天空中,來自史萊克學院、唐門、各大帝國皇室和宗門的飛行魂導器編隊,以及馴服的飛行魂獸,組成了嚴整的空中警戒與禮儀佇列,來回巡弋。地面上,星羅帝國最精銳的皇家禁衛軍披掛整齊,盔明甲亮,排成肅穆的方陣。來自天魂、鬥靈、乃至日月帝國議會的代表衛隊,也各自佔據一方,氣氛莊重。
數以十萬計、從大陸各地聞訊趕來的民眾、低階魂師、商人、冒險者,擠滿了廣場外圍和更遠處的山坡,人山人海,翹首以盼。他們手中揮舞著簡陋的旗幟、鮮花,或是自家孩子的衣物,臉上洋溢著激動、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訊息早已傳開:終結了深淵浩劫的英雄們,今日將從前線撤回,凱旋歸來!
太陽昇到中天,陽光熾烈,將凱旋坪照耀得一片明亮。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鮮花和食物混合的複雜氣味,以及一種壓抑不住的、越來越高漲的興奮情緒。
“來了!來了!”不知是誰眼尖,率先看到了天際的變化,失聲尖叫起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抬頭望去。
只見東北方的天空,原本平靜的雲層開始劇烈翻滾,數個巨大的、散發著不同魂力波動的空間門戶,如同撕裂天空的傷口,緩緩浮現、穩定。門戶周圍,強大的魂力波動和空間漣漪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清晰感受到。
最先從最大那個門戶中湧出的,是星羅帝國標誌性的白虎魂導軍團。巨大的魂導戰車、排列整齊的重甲步兵、駕馭著各種魂導坐騎的騎兵……如同一道鋼鐵洪流,帶著歷經血火的肅殺之氣,沉默而堅定地踏出空間門,踏上凱旋坪堅實的土地。
“星羅!星羅!星羅!”
廣場上,屬於星羅帝國區域的民眾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拼命揮舞著手中的一切。皇家禁衛軍方陣同時舉起兵器,發出整齊劃一的鏗鏘撞擊聲,以示歡迎和敬意。
緊接著,其他門戶也相繼湧出人馬。
史萊克學院和唐門的聯合隊伍,人數不算最多,但那一張張年輕或沉穩、卻都帶著堅定與疲憊的面孔,那一身身沾染了硝煙與血漬卻依舊挺直的校服或勁裝,引來了幾乎全場一致的、更加熱烈的歡呼與敬意。尤其是當人們看到被簇擁在隊伍中、臉色依舊蒼白卻堅持自己行走的霍雨浩,以及他身邊絕美傾城的王冬兒時,歡呼聲達到了一個新的高潮。
“史萊克!萬勝!”
“唐門!英雄!”
“靈冰斗羅!龍蝶鬥羅!”
隨後是天魂帝國、鬥靈帝國的隊伍,以及本體宗、九寶琉璃宗等各大宗門的代表。每一支隊伍的出現,都伴隨著其支持者區域的狂熱歡呼。
氣氛越來越熱烈,幾乎要將天空點燃。
然而,當最後一支規模不小、卻氣氛明顯不同的隊伍,從一個相對較小的空間門中沉默走出時,全場的歡呼聲卻詭異地低落了下去,變成了嗡嗡的議論和好奇的打量。
那是一支魂獸隊伍。
雖然大多已經化形成人形或半人形,但它們身上殘留的魂獸特徵、那與人類魂師截然不同的氣息、以及為首那位銀髮紫眸、清冷絕倫、卻自然而然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嚴的女子,都明確無誤地宣告了它們的身份。
星斗大森林的魂獸!它們竟然也和聯軍一起……凱旋?
許多民眾的臉上露出了困惑、警惕、甚至是一絲隱藏的敵意。魂獸與人類廝殺了百萬年,積怨深入骨髓,即便在共同對抗深淵的背景下,這種隔閡也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消除。
古月娜對周圍複雜各異的目光恍若未覺,只是帶著妖靈等部下,沉默地走向事先為魂獸方面劃出的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歡呼的人群,掃過高臺上的各方代表,紫眸深處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短暫的冷場後,不知從哪裡先開始,零星的掌聲響起,緊接著,掌聲逐漸擴大,變得稀稀拉拉,卻終究是響了起來。這掌聲並非出於對魂獸的喜愛,更像是對它們在這場浩劫中所付出犧牲(訊息靈通者已聽聞碧姬之事)和所貢獻力量的一種複雜而剋制的承認。
古月娜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目,看了一眼掌聲傳來的方向,眼中依舊沒什麼波瀾。
隨著最後一支隊伍完全走出,那幾個巨大的空間門戶開始劇烈閃爍、扭曲,最終在一陣陣低沉的嗡鳴聲中,徹底崩潰、消散,只在空中留下些許殘存的空間漣漪,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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