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播的速度,遠超步行。
當雲閒和墨淵還在鄉間小路上不緊不慢地向著史萊克城方向前進時,關於“寂靜領主甦醒並現身某小鎮外官道,受萬民靜默跪送”的傳聞,已經像一場風暴,席捲了整個斗羅大陸的上層圈子,並以更誇張的版本在民間發酵。
史萊克城,海神閣。
玄老看著手中加密信箋上的簡短描述,捋著鬍子的手停住了,臉上表情複雜,有欣慰,有凝重,也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無奈。
“這丫頭……醒了也不安生。”他嘀咕一句,將信箋遞給旁邊的言少哲。
言少哲快速瀏覽,苦笑道:“這下好了,原本還只是史冊記載和口頭傳說,現在成了‘目擊證實’。民眾的情緒恐怕會更高漲,各方勢力的關注也會提升到新的級別。雲閒她……到底怎麼想的?為何選擇這樣公開露面?”
仙琳兒沉吟道:“或許,並非她本意?以她的性格,恐怕是懶得遮掩,順其自然罷了。只是她大概低估了自己在民眾心中的分量。”
貝貝在一旁介面:“而且,有墨淵先生在,普通的窺探和騷擾應該近不了身。他們選擇步行,或許也有觀察戰後民生的意思?”
霍雨浩坐在下首,精神看起來比前幾日好了許多,聞言眼中露出期待:“老師要來了嗎?”
玄老看了他一眼,點頭:“信上說,他們正朝史萊克城方向來。雨浩,你老師這次消耗巨大,雖然醒了,但狀態未必完全恢復。等她到了,你們敘舊歸敘舊,莫要過多打擾她休養。”
“是,玄老,我明白。”霍雨浩鄭重應下,心中卻已開始盤算,如何給許久未見的老師準備一份“驚喜”——比如,唐門最新研發的、有助於溫養精神的魂導點心?
星羅帝國皇宮。
老皇帝看著影衛傳來的、更為詳細的報告(包括民眾反應細節和墨淵的處理方式),沉默良久,才對侍立一旁的戴浩嘆道:“浩兒,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非人力可強求,亦非權謀可左右。我們能做的,唯有順勢而為,保持最大的善意與尊重。”
戴浩深以為然:“父皇英明。兒臣會吩咐下去,沿途各城鎮,只需暗中留意,確保無人惡意衝撞即可,絕不可有任何形式的‘安排’或‘引導’。”
“嗯。”老皇帝頷首,目光投向窗外,“史詩已成,傳說正在化為現實。這個時代,註定要深深烙上她的印記了。”
日月帝國,明都(原日月帝國首都,現議會控制區核心)。
鏡紅塵的辦公室內,氣氛有些壓抑。幾名議會高層和魂導大師看著手中情報,臉色都不太好看。
“如此龐大的自發信仰匯聚……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英雄崇拜’的範疇。”一名資深議員沉聲道,“長此以往,她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成為大陸上一種無形的‘權威’,甚至……‘信仰核心’!這會嚴重動搖現有秩序和權力結構!”
另一名魂導師大師則更關注技術層面:“根據有限資訊分析,她在官道上並未展現任何力量,僅憑自身存在和那個特殊印記就引動了如此規模的群體情緒共鳴……這涉及到我們完全不瞭解的靈魂學、資訊傳遞乃至規則層面。如果能夠研究……”
“研究?”鏡紅塵冷冷打斷,推了推眼鏡,“怎麼研究?派誰去研究?墨淵在側,連星羅的影衛都只能遠遠看著!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現在最重要的是評估,這種‘信仰匯聚’可能帶來的影響,以及我們議會該如何自處。”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或許……我們需要重新審視與史萊克、與星羅的關係了。在絕對的力量和人心面前,舊有的敵意和算計,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
古月娜站在湖邊,手中一片銀色的鱗片上,倒映著妖靈剛剛彙報的資訊。她紫眸中神色變幻,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平靜。
“她醒了,還在行走世間……”古月娜低語,“看來恢復得不錯。以她的性子,居然沒有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摸魚’,倒是稀奇。”
妖靈低聲道:“主上,人類世界因此事震動極大。我們的探子回報,許多人類魂師和民眾,對領主大人的崇拜近乎狂熱。這對我們而言,是利是弊?”
古月娜輕輕搖頭:“無關利弊。這是她應得的。她的‘寂靜’,斬斷了深淵的爪牙,也給了所有生靈喘息和思考的機會,包括我們魂獸。”她看向湖中自己的倒影,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只是,被如此多熾熱的信念纏繞……她那樣喜歡清淨的人,恐怕會覺得是種負擔吧。”
她想起雲閒談及“麻煩”時那副慵懶又無奈的樣子,嘴角不由微微彎了一下,但隨即又抿緊。
“繼續關注,但不要插手。另外,約束好下面,近期不要與人類發生任何不必要的衝突。讓……讓這份得來不易的平靜,維持得久一些。”古月娜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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