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講述並不煽情,甚至有些平鋪直敘,但其中蘊含的情感重量和成長軌跡,卻清晰可辨。
王冬兒在一旁默默聽著,偶爾補充幾句,看向霍雨浩的目光充滿了心疼與驕傲。
雲閒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直到霍雨浩講到精神之海近乎枯竭、靈魂本源受損時的痛苦與後怕,她才緩緩開口:
“知道怕,是好事。懂得力量的邊界,知曉承擔的重量,才能真正駕馭力量,而不是被力量驅使。”
她的聲音清冷如舊,卻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力量。
“你這次做得不錯。”她看著霍雨浩,難得地給出了明確的肯定,“沒有盲目逞強,在極限處知道取捨,也守住了自己的本心。精神之海的損傷,因禍得福,反而讓你的精神力更加凝練純粹。靈魂本源的虧損,需要時間,但根基未損,未來可期。”
霍雨浩聽著老師平靜的分析和肯定,鼻子又是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定不負老師期望!”
“我對你沒什麼期望。”雲閒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路是你自己選的,力量是你自己修的,未來也是你自己的。我頂多……在你走偏的時候,提醒一下。”
霍雨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老師的意思。老師從不要求他成為什麼樣的人,只希望他走好自己的路,守住自己的心。這種看似“放任”的態度,實則是對他最大的信任和尊重。
“是,老師!”他心中暖流湧動,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道路。
這時,墨淵端著泡好的茶走了進來,給每人面前放了一杯,然後在雲閒旁邊坐下。
“雨浩這次,確實成長驚人。”墨淵微笑道,語氣帶著長輩般的讚許,“不止是實力,心性更是脫胎換骨。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霍雨浩連忙謙遜道:“墨淵先生過獎了,我還要更加努力。”
雲閒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她啜了一口茶,忽然問道:“關於信仰之力,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霍雨浩怔了怔,仔細思考了一下,才謹慎回答:“弟子感覺,信仰之力很強大,也很……危險。它能帶來力量,但也可能侵蝕本心,讓人迷失在眾生的期待中。就像雙刃劍。”
“嗯。”雲閒應了一聲,不置可否,又看向王冬兒,“你呢?”
王冬兒想了想,柔聲道:“我覺得,信仰源於感激和寄託。接受它,意味著承擔責任。但這份責任,不應成為枷鎖,而應是前行時的一份……溫暖的力量?關鍵在於持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
雲閒聽著兩個弟子截然不同又各有道理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墨淵笑著介面:“雨浩看到了警示,冬兒看到了溫度。都不錯。其實,信仰也好,力量也罷,終究是外物。重要的是使用它們的人,是否清楚自己是誰,想要什麼。”
雲閒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灑滿陽光的庭院。
“知道了。”她只說了三個字,便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但霍雨浩和王冬兒都感覺到,老師似乎從他們的回答中,得到了某種確認或啟發。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輕鬆了許多。霍雨浩和王冬兒向雲閒和墨淵講述著戰後史萊克和唐門的重建趣事,也問了一些修煉上的問題。雲閒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簡潔地指點幾句,卻總能切中要害。
夕陽西下,將小院染成一片金黃。
霍雨浩和王冬兒起身告辭,約定明日再來。
送走兩人,小院重新恢復了寧靜。
雲閒依舊坐在窗邊,望著天邊的晚霞。
墨淵收拾著茶具,隨口問道:“如何?你這個弟子,沒讓你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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