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永寂冰原的過程比進入時順利許多。或許是歸心似箭,又或許是古月娜釋放的銀龍王氣息讓一些潛藏的冰原霸主都選擇了避讓,四人只用了來時一半的時間,便穿越了核心苦寒地帶,回到了相對“溫和”的極北邊緣。
他們沒有再回史萊克城,而是按照雲閒的意思,直接前往綠源城——墨淵經營了萬年的資訊據點之一。那裡足夠隱蔽,設施齊全,更重要的是,擁有一個龐大而古老的地下資料庫和安靜的分析環境,適合對冰隙之下采集到的海量資料進行深度處理。
綠源城表面上看,只是一個位於天魂帝國東北部、靠近極北之地、以皮毛、藥材和初級魂導礦石貿易為主的中型城鎮,民風彪悍,建築粗獷。但在地下,卻別有洞天。墨淵透過特殊的通道,將雲閒和古月娜帶入了一個位於城市下方近百米、依託天然巖洞擴建而成的隱秘基地。
基地內部乾燥潔淨,照明用的是柔和的長明魂導燈,空氣迴圈系統悄然運轉。最顯眼的是一個佔據了大半個主廳的、由數百塊大小不一水晶螢幕組成的複合魂導操作檯,以及周圍牆壁上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存放著各種材質卷軸、書籍、玉簡和特殊儲存器的書架。
“這裡儲存的資料,時間跨度很大,部分可以追溯到武魂殿中期,甚至有一些疑似更早年代的拓片和殘卷。”墨淵介紹道,“關於古代大型魂導工程、空間理論、失傳符文、以及大陸各地異常遺蹟的記錄,是收集重點。或許能找到與那扇‘門’相關的線索。”
古月娜對人類的造物並不太感興趣,但這裡沉澱的古老氣息和墨淵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收集能力,讓她也微微動容。這個看似溫潤懶散的男人,背後掌握的力量和耐心,恐怕遠超常人想象。
雲閒則已經徑直走到了操作檯前,將記錄儀中的資料匯入。剎那間,巨大的主屏亮起,冰隙下“門”的框架三維模型、符文殘跡放大圖、能量譜分析、空間“迴響”波形圖……海量資訊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滾動、分類、比對。
她拉過一把樣式古樸但坐著異常舒適的高背椅坐下,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神情專注,彷彿瞬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墨淵對古月娜做了個“請自便”的手勢,便也走到一旁,開始調閱資料庫中關於“界域”、“遠古通道”、“生命規則關聯魂導器”等關鍵詞的檔案,協助進行初步篩選。
古月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裡的人類科技和資料處理方式讓她感到陌生,她也幫不上什麼忙。那股源自冰隙下的、讓她魂牽夢縈的生命淨化氣息與呼喚,依舊在心頭縈繞不去。她沉默地走到基地一角,那裡有一扇巨大的、用某種透明晶石打磨而成的觀景窗,窗外是模擬出的、緩緩流動的星海景象,靜謐而深邃。
她望著那片虛擬的星空,紫眸中思緒萬千。龍神隕落的真相、魂獸衰落的根源、人類與魂獸不可調和的矛盾、深淵的威脅、現在又加上這扇神秘的冰封之門和門後可能存在的、讓她感到親切的未知存在……無數線索和資訊在腦海中碰撞,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沉重。
時間在基地近乎絕對的安靜中流逝,只有雲閒敲擊鍵盤和墨淵翻閱卷軸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雲閒那邊的工作似乎告一段落。她揉了揉眉心,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顯然消耗不小。
墨淵適時地遞上一杯溫熱的、散發著寧神清香氣味的藥茶。
雲閒接過,慢慢啜飲。
“有什麼發現嗎?”古月娜忍不住轉身問道。
雲閒睜開眼,眼底還有未散的資料流殘影。“初步建模完成。那扇‘門’的完整形態,比我們看到的殘骸要宏大複雜得多。它更像是一個‘界域樞紐’的出口或入口之一。破壞它的人,手法非常專業,不僅引爆了通道,還刻意擾亂了該區域的基礎空間規則,使得修復變得幾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超越建造者和破壞者層面、對空間和生命規則理解都達到極高境界的存在,耗費巨大代價進行‘根源性’修復。”雲閒放下茶杯,“或者,找到與這扇‘門’配套的、位於另一端的‘鑰匙’或‘控制核心’,從規則層面進行‘重啟’。”
古月娜眉頭緊鎖:“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可能。”雲閒點頭,“而且,根據對‘門’框架材質和部分未損壞符文的逆向解析,我傾向於認為,建造這扇‘門’的文明或勢力,其技術體系和力量屬性,與斗羅大陸現存的主流體系(武魂、魂導)有顯著差異,更偏向於……某種‘調和’與‘共生’的理念。這與門後散發出的生命淨化氣息,在本質上似乎是一致的。”
一個崇尚“調和”與“共生”的未知文明?在萬年前甚至更早,試圖與斗羅大陸建立連線,卻被不知名勢力暴力中斷並掩埋?
這個推測,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能找到關於這個文明的記載嗎?”古月娜看向墨淵。
墨淵搖了搖頭:“資料庫中暫時沒有直接對應的記錄。但有一些模糊的傳說和殘卷,提到過在龍神時代早期甚至之前,鬥羅位面曾與‘星海來客’有過短暫而和平的接觸,留下了‘翡翠之夢’、‘生命禮讚’等詞彙,後來這些記載都莫名消失了。這些傳說往往被視為神話,但……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星海來客?翡翠之夢?生命禮讚?
古月娜默默記下了這些詞彙。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雲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