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紅塵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顯然鬆了一口氣。能得到這位存在的認可和有限合作，其意義遠超過任何政治盟約。
“感謝閣下的信任！”他鄭重道，隨即又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密封嚴實的金屬盒，“另外，這是一份小小的‘禮物’，或者說……‘樣品’。”
他將金屬盒放在矮几上，輕輕開啟。裡面沒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塊看起來灰撲撲的、形狀不規則的石頭，約莫雞蛋大小，表面佈滿細密的孔洞，質感粗糙。
“這是在監測‘額外擾動’最頻繁的原明都舊址區域，一處因戰爭而裸露出的古老地層中發現的。”鏡紅塵介紹道，“材質不明，非金非石，對魂力幾乎完全惰性，常規魂導探測手段無法解析其內部。但它有一個非常奇特的性質——在那些‘額外擾動’發生的瞬間，這塊石頭會散發出極其微弱、與擾動波長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相似度的‘共鳴波’。我們認為，它可能是一種天然的……或者說，遠古遺留下來的，對特定高位規則波動敏感的‘記錄介質’或‘共鳴石’。”
雲閒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這塊不起眼的石頭上。資料之眼無聲開啟。
片刻後，她伸出手，將石頭拿了起來。
入手微涼，重量比看起來要輕。在資料之眼的視界中，這塊石頭的結構呈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混沌”的狀態，內部充滿了細微的、不斷變幻的能量渦流，彷彿凍結了某個特殊時刻的規則“噪音”。它確實在極其緩慢地、被動地吸收和記錄著周圍環境中某些特定頻段的“規則資訊”，尤其是……與神界波動性質相近的資訊。
“有點意思。”雲閒評價道，將石頭握在掌心，“我收下了。”
鏡紅塵笑容更盛：“能對您的研究有所幫助，是我們的榮幸。”
會面的主要目的達成，鏡紅塵又簡單交流了一些技術細節上的設想，便識趣地起身告辭。他知道這位存在不喜歡冗長的交談。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始終沉默如影子般站在雲閒身後的墨淵，又看了看雲閒手中那塊灰撲撲的石頭，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大陸的‘水面’之下，隱藏的東西，或許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還要古老。但願……這次我們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灰袍隨從無聲地跟上，兩人如來時一般，悄然消失在靜室的暗門之後。
靜室重歸寧靜。
墨淵走到雲閒身邊，看著她掌心的石頭：“這東西……”
“一個天然的、粗糙的‘神界規則波動記錄儀’，而且……年代可能非常久遠。”雲閒輕輕摩挲著石頭表面，“看來，萬年之前，甚至更早，就有人（或者不是人）在關注神界的動靜，並且留下了這種原始的監測手段。”
她將石頭收起，站起身。
“給玄老回信，史萊克觀測到的‘微弱流光’，可能與神界有關，讓他們不必過度緊張，但保持關注。”
“另外，”她看向墨淵，“聯絡我們在星羅和天魂的人，也開始秘密蒐集類似的、可能對高位規則波動有反應的古老物件或遺蹟資訊。鏡紅塵給了我們一個新的線索方向。”
“明白。”墨淵應下，隨即問道，“古月娜那邊……要告知她神界波動的事嗎？”
雲閒想了想，搖了搖頭：“暫時不必。神界與龍神恩怨糾葛太深，告訴她未必是好事。先集中精力，處理冰隙‘門’和大陸空間穩定的問題。”
她走到靜室的觀景窗前（這裡也模擬著星海），望著那永恆流轉的虛擬星光。
鏡紅塵的到來和“禮物”，像是一把鑰匙，又打開了一扇通往更復雜謎題的門。
冰隙下的古文明遺蹟，大陸暗湧的戰後博弈，神界隱現的規則漣漪……
三股無形的暗流，似乎正在歷史的深處，緩緩匯聚。
而她這個觀測者，已然身處漩渦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