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滿場皆是一愣。
小麻煩？三天前？冰隙？
絕大多數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雲閒在指什麼。唯有少數知情者，如古月娜、墨淵，以及高臺上生命女神身後的某位屬神，眼神微微變化。
神王唐三的目光也隨之投向冰隙方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瞭然，但表面上依舊平靜：“哦？不知是何麻煩？我神界歸來，百廢待興，或有疏漏之處。”
雲閒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極小，轉瞬即逝，卻帶著一種淡淡的、近乎嘲諷的意味。
“疏漏？”她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語氣平淡，“或許吧。只是一道‘淨塵屏障’，一縷‘生命之蔓’，還有一句‘神諭所化，請閣下留步，並無冒犯之意’。”
她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但聽在有心人耳中，卻不啻於一記驚雷！
“淨塵屏障”？“生命之蔓”？那不是生命女神的神通嗎？三天前？在冰隙？難道……
許多目光瞬間投向魂獸陣營的古月娜，看到她手腕上那圈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紅痕，再聯想到之前魂獸陣營壓抑的氣氛和古月娜冰冷的表情，一些心思敏捷者立刻猜到了大概！
神界在三天前，在冰隙那裡，用生命女神的神通，阻攔甚至禁錮了想要靠近的銀龍王古月娜！
而當時，雲閒似乎也在場，並且……解除了那個禁錮？
再聯想到神界今日對雲閒的極致禮遇和對古月娜及魂獸一族的隻字不提（除了最初神王那一眼複雜的目光），其中的反差與深意，令人不寒而慄！
人類陣營中響起低低的吸氣聲和竊竊私語。史萊克眾人臉色微變，玄老眉頭緊鎖。他們之前只隱約知道雲閒提前去了極北，可能與神界有點小摩擦，卻沒想到細節如此……意味深長。
魂獸陣營，古月娜緩緩抬起了被禁錮過的手腕，紫眸冰冷地望向高空的生命女神平臺，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那目光中的質問與寒意，足以說明一切。帝天等兇獸更是怒目而視，胸膛起伏。
高臺上，生命女神柔和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她身後的那位屬神則微微低下了頭。毀滅之神冷哼一聲，似乎對此不以為然。修羅神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更冷了幾分。其他神只神色各異。
神王唐三臉上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那並非慌亂，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絲需要處理“意外變數”的凝重。
他看向雲閒，緩緩道：“此事我已知曉。冰隙之下，沉眠著與此方位面淵源極深的古老存在，其狀態不穩，極易受外界刺激。生命女神佈下屏障，是為防止其提前甦醒，引發不可測之變。銀龍王閣下身負龍神血脈，與此存在共鳴強烈，貿然靠近確有不妥。當時情況緊急，手段或許直接了些，但初衷是為大局穩定。”
解釋很官方，很“大局”，將阻攔和禁錮的行為歸結為“保護”和“防止意外”。
“初衷？”雲閒輕聲重複，目光從冰隙收回，重新落在唐三臉上，“所以，在神界的‘大局’和‘初衷’面前，個體的意志、行動的自由、乃至基本的尊嚴，都可以被‘妥善’地暫時擱置，對嗎？”
她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唐三身後的幾位主神臉色微變。
這幾乎是在質疑神界行事邏輯的正當性了！
“並非擱置，而是權衡。”唐三沉聲道，聲音多了幾分威嚴，“神界肩負維繫諸界平衡之責，有時難免需要做出艱難抉擇，以多數之安，換取全域性之穩。銀龍王之事，關乎上古恩怨與潛在風險，需從長計議，謹慎處理。在正式釐清之前，採取適當防護措施，避免事態激化，是為穩妥。”
“從長計議？謹慎處理？”雲閒點了點頭，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那麼，關於魂獸一族，關於龍神隕落留下的歷史問題，關於這個位麵人類與魂獸持續萬年的衝突與未來，神界‘從長計議’的結果是什麼？‘謹慎處理’的方案又在哪裡？”
她目光掃過高臺上的眾神，最後回到唐三身上：“還是說，在神界的‘大局’和‘核心利益’面前，這些‘下界’的、‘歷史遺留’的、‘非我族類’的問題，其優先度……無限趨近於零？只有在可能引爆、影響到‘穩定’時，才會被納入‘處理’日程，而處理的方式，或許就是像三天前那樣——劃定禁區，施加禁錮，令其‘安靜’？”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冰冷的手術刀，一層層剝開那輝煌禮遇與崇高邀請之下，可能隱藏的、冷酷的現實邏輯。
冰原上鴉雀無聲。
人類陣營中，許多人的臉色也變得複雜起來。他們中不少人與魂獸有仇怨，但並非所有人都願意看到神界以如此居高臨下、甚至可能簡單粗暴的方式“處理”問題。尤其是經歷過深淵之戰，與魂獸有過短暫合作的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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