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隙之事,涉及可能影響位面穩定的古老存在,且與神界有舊淵源頭,故屬特例,需特殊對待。銀龍王身份特殊,故需暫時隔離觀察。此非針對,實乃權宜。”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你不同。你已證明自己擁有超越位面侷限的視野與能力,你的‘寂靜’權能,本身便是規則的一種體現。邀請你加入神界委員會,正是希望你能將你的視角、你的能力,帶入更高層面的決策中,在維護諸界穩定的大前提下,以更智慧、更符合規則本質的方式,去‘引導’和‘調和’那些紛繁複雜的矛盾。”
“這,遠比你在下界以一己之力,試圖維護一隅之地之‘清淨’,或介入某個具體族群的紛爭,更有意義,也更能實現你觀測與守護之願。”
“至於魂獸與人類之事……”唐三的目光終於再次投向古月娜,眼神複雜,“待大典之後,神界自會派遣專使,與相關方接觸,聽取訴求,在神界律法與諸界穩定框架下,尋求妥善解決之道。此非虛言。”
一番話,既闡述了神界“抓大放小”、“重維穩、慎介入”的治理哲學,也解釋了冰隙事件的“特殊性”,更將邀請雲閒的意義拔高到了“在更高層面實現抱負”的程度,最後還給了魂獸一個看似有希望的承諾(雖然含糊)。
可謂滴水不漏,既堅持了原則,也做出了有限的讓步和解釋。
許多人聽了,暗自點頭。覺得神王說得有道理,神界管的是諸界大事,不可能面面俱到。雲閒若能進入委員會,或許真能從內部施加好的影響。
古月娜依舊閉著眼,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絕望的弧度。專使接觸?框架下解決?不過是拖延和敷衍的漂亮話罷了。她太清楚神界對“非我族類”尤其是龍神血脈的警惕與排斥了。
而云閒,在聽完這長篇大論後,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微微偏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神王的話。
成為神界委員,在更高層面施加影響,引導和調和矛盾……聽起來,似乎比在下界當個“圖書管理員”或“清淨領主”更有“意義”?更能實現她“觀測”與“守護”的願望?
資料之眼在平靜的表面下悄然運轉,無數可能性在推演。
加入神界的好處顯而易見:更高的平臺,更廣闊的視野,接觸更深層的規則知識,擁有影響諸界走向的權柄,也能更好地守護自己在意的人和區域(透過特許令)。
但代價呢?需要遵守神界既定規則(即使部分規則她不認同),需要參與繁瑣的委員會事務(想想就麻煩),需要將自己的“寂靜”權能納入神界體系(可能受到制約),更重要的是……她的立場將被繫結在神界一方。當她個人的“觀測”結論與神界的“核心利益”衝突時,她該如何自處?像冰隙事件那樣,神界認為“有必要”採取的措施,即使她覺得不妥,又能改變多少?
還有墨淵那個傢伙,肯定會吐槽她自找麻煩吧。
還有綠源城的小院,那棵總是想跟她分享陽光的小樹苗……
還有古月娜,這個倔強、驕傲、揹負了太多,卻也在嘗試改變的銀龍王……如果自己接受了邀請,成為了神界高層,那麼在未來可能的神界與魂獸衝突中,自己又該如何面對她?以神界委員的身份,去“引導”和“調和”她嗎?
無數念頭和資料流劃過腦海,最終沉澱下來的,並非清晰的答案,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情緒。
她忽然有些厭倦了。
厭倦這些宏大的命題,厭倦這些權力的博弈,厭倦這種被放在火上烤、被無數目光審視、被要求做出重大抉擇的感覺。
她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看看書,曬曬太陽,記錄一些有趣的資料,在麻煩上門時,有能力把它掃地出門而已。
怎麼就這麼難呢?
雲閒輕輕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小團白霧,隨即消散。
她終於再次抬眼,看向神王唐三。
在所有人緊張、期待、不安的注視下,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疏離感:
“神王陛下所言,我聽到了。”
“關於加入神界委員會的邀請,以及相關的條件、權責、理念……資訊量很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高臺眾神,掃過下方各方勢力,最後重新落回唐三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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