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下次……甦醒時……你們的……‘答案’……”
那冰冷的、機械的意念餘音,彷彿還在極北的風雪中迴盪,卻又像是從未出現過,只留下一種深入骨髓的詭異與寒意。
雲閒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已經斂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只是銀灰色的眼眸深處,資料流奔湧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顯示出她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它……走了?”古月娜的聲音有些乾澀,紫眸中殘留著震驚與一絲後怕。剛才被那股冰冷意念掃過的瞬間,她有種從裡到外都被解剖、分析、打上標籤的錯覺,遠比面對神王審視時更加……非人。
“休眠了。或者說,進入了更深層次的隱匿狀態。”雲閒收回望向腳下的目光,資料之眼的掃描結果顯示,那殘骸的訊號特徵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追蹤,且被一層極其高明的、與周圍永凍環境完全融為一體的隱匿規則覆蓋。“優先順序很高,技術層次……至少在資訊記錄和隱匿方面,超越了我目前解析過的絕大部分神級造物。”
霍雨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笑道:“‘高價值觀測目標’、‘風險評估上調’、‘關鍵節點’……我們這是被當成什麼實驗樣本了嗎?還要交‘答案’?”
墨淵的溫潤神色也凝重起來:“‘土著文明鬥羅星’……這個稱呼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在它們眼中,我們整個位面,或許都只是一個……觀測場。而深淵,燭陰龍王事件,甚至更早的歷史……可能都是這個‘觀測場’裡發生的‘實驗變數’。”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如果連神界與龍族的戰爭、深淵入侵這樣波及整個位面的浩劫,在更高層次的存在眼中都只是一場“實驗”或“觀測資料”,那他們這些掙扎求存的生靈,又算什麼?
雲閒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也不一定。”
幾人看向她。
“從殘留意念的措辭和邏輯看,它們更傾向於‘記錄’和‘分析’,而非主動‘操縱’。”雲閒分析道,“‘申請上傳’失敗,‘本地儲存’、‘深度加密’,說明它們可能只是某個更龐大體系派出的‘前哨’或‘記錄單元’,甚至可能已經與主體失聯很久。它們記錄我們的‘變數’,或許是為了某種研究,但不一定意味著我們就是被完全掌控的‘實驗品’。畢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真正的‘實驗者’,不會希望‘實驗品’意識到自己被觀察,更不會在‘實驗品’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和評判標準。剛才的‘通訊’,更像是一種故障,或者……因為我們的操作(引動龍族怨念、高階規則波動)達到了某個觸發閾值,激活了它的某種預設反饋機制。”
這個分析讓眾人稍微鬆了口氣,但心頭的陰影並未散去。即便是失聯的、故障的“記錄單元”,其背後代表的文明層次和潛在的威脅,也足以讓人寢食難安。
“現在糾結這個意義不大。”雲閒搖了搖頭,將話題拉回現實,“殘骸深埋,狀態特殊,強行挖掘或刺激可能引發不可預測後果。它既然進入深度休眠,短期內應該不會再主動活動。我們需要關注的,是它記錄的內容可能帶來的影響,以及……它所謂的‘期待答案’,指的是什麼。”
古月娜皺眉:“是指我們如何處理燭陰龍王和龍族歷史的問題?還是指……我們未來對鬥羅星文明走向的影響?”
“都有可能。”雲閒道,“但更可能在它們(或者其背後的存在)的評估體系裡,我們這幾個‘關鍵節點’的抉擇和行動,代表了鬥羅星文明某種重要的‘發展方向’或‘可能性’。它們記錄、評估,或許是為了預測,或許是為了……別的目的。”
她看向極北方向,那裡碧光已基本收斂,龍威也變得平穩了許多,雖然依舊強大,但不再充滿毀滅性的暴戾。
“燭陰龍王那邊暫時穩住了,這算是一個‘答案’的起點。”雲閒總結道,“至於後續……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我們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處理。”
她看向手中那枚已經變得穩定、但金銀光芒交融尚未徹底完成、且內部因為剛才的意外而留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記錄波動”痕跡的契約光種。
與神界的“新約”,還沒最終敲定呢。而且,經歷了剛才這一齣,這份契約的某些條款,或許需要再仔細斟酌一下了。
“先離開這裡。”雲閒收起光種,“回史萊克城。有些事,需要和神界那邊再通個氣。”
墨淵點頭,再次劃開空間門戶。
四人相繼踏入,離開了這片剛剛見證了古老怨魂歸鄉、更遭遇了神秘“觀眾”打分的冰原。
空間波動平息,風雪重新成為這片荒蕪之地唯一的主宰。只有冰層深處那徹底隱匿的殘骸,如同一個沉默的、冰冷的眼睛,記錄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等待著不知何時的下次“甦醒”與“評估”。
史萊克城,海神閣地下密室。
玄老等人見雲閒他們返回,且神色比去時更加凝重,心知必然又發生了大事,但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加強了外圍戒備。
密室內,雲閒再次取出契約光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