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的望月居,建得比她預想中快。
倒不是她著急,而是未央界的規則網路對“居民建設家園”這件事,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配合”。
當她第一次帶著從斗羅大陸收集來的石材和木料來到望月崖,準備親自動手壘地基時,那些沉重的石塊在她手中彷彿輕了幾分,搬運起來毫不費力。而當地用魂力切割木料時,切口平滑得不可思議,連木紋都保持著最完美的走向。
“是未央界的規則在輔助你。”雲閒某次來“視察進度”時,給出瞭解釋,“作為正式居民,你在自己領地內進行的、符合世界演化規律的‘建設行為’,會受到規則網路的適度加持。這是世界對早期開拓者的……饋贈。”
古月娜若有所思。
她嘗試著將一塊巨大的青石懸空,然後用魂力在其表面雕刻紋路。石屑如雪花般飄落,紋路清晰而流暢,彷彿這石頭天生就該被雕刻成這般模樣。
“有意思。”她輕聲說,紫眸中閃過一絲新奇的光。
於是,望月居的建造變成了一種“享受”。
古月娜沒有請任何人幫忙,每天日出時來到崖上,日落時返回未央小築休息。她不再用“魂獸共主”的力量去駕馭萬物,而是像一個普通的工匠,用心去感受每一塊石頭的紋理、每一根木料的特性,然後用最合適的方式,將它們組合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她先建的是主屋——一座面朝大海、通體由青石和原木構成的二層小樓。樓不大,一樓是客廳和書房,二樓是臥室和露臺。她沒有設計複雜的裝飾,只是讓石材的天然紋理與木料的溫暖質感自然結合,再配上幾扇寬大的、可以完全推開的木窗,讓陽光和海風能自由進出。
主屋建好後,她在屋前那灣淺潭邊搭了一座木製的觀景平臺。平臺一半懸在水上,用粗壯的木樁支撐;另一半延伸到岸邊,與主屋的臺階相連。平臺上擺了一張藤編的躺椅和一個小茶几,是她預留的“喝茶看海”的地方。
接著,她開始整理崖上的土地。
未央界的土壤還很貧瘠,缺乏有機質,但她不著急。她從海邊收集來海藻和貝殼,將它們碾碎後混入土壤;又從山中採集那些剛剛萌發的苔蘚和地衣,小心翼翼地移植到崖上的石縫和角落。
她還特意留出了一片空地,準備等未來未央界演化出開花植物後,在那裡種一片花圃。
“你想要什麼樣的花?”雲閒某次來串門時問。
古月娜想了想:“會發光的。”
“嗯?”
“夜晚也能看到的花。”她解釋說,“未央界的星空很美,如果有能在夜裡發光的花,和星光呼應,一定很好看。”
雲閒笑了:“這個想法不錯。等未央界的生命演化到能誕生‘熒光植物’的階段,我幫你留意。”
“謝謝。”
主屋、平臺、庭院都弄好後,古月娜開始佈置室內。
她從斗羅大陸帶來的東西不多:那套素白的被褥,幾個柔軟的靠墊,一套茶具,幾本書,還有那把古琴。但她又從海邊撿來形狀好看的貝殼和石頭,從林中找來有天然紋路的枯枝,自己動手做了幾個簡單的擺設。
書房的書架上,她只放了七本書——都是她這百萬年來反覆讀過、最喜歡的那幾本。書不多,但每一本都被她小心地修補過,書頁邊緣有她閱讀時留下的、極淡的指痕。
臥室的窗邊,她掛了一串用細繩和彩色石子串成的風鈴。石子是她在海邊一顆顆挑的,顏色從淺藍到深紫,形狀各異。風吹過時,石子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而空靈的聲響,像遠處的海浪,又像記憶裡星斗大森林深處的溪流。
最讓她花心思的,是那把古琴的位置。
她試了好幾個地方——窗邊、牆邊、書房角落,都不太滿意。最終,她把琴放在了客廳最內側、一面沒有任何裝飾的白牆前。牆前只擺了一張低矮的琴臺,琴臺上除了琴,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選這裡?”墨淵某次來送茶葉時,隨口問道。
“這裡最安靜。”古月娜說,“彈琴的時候,不想被任何東西打擾。連風景都不想看——只想聽琴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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