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各的好。”雲閒道,“山巔開闊,但風大寒重。平地安穩,草木芬芳。關鍵是你自己,更想要哪一種生活,更能從哪一種生活裡獲得安寧與力量。”
古月娜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曾經以為,只有復仇成功,只有魂獸重新屹立於世,我才能獲得安寧。但現在看來,或許安寧從來不在外界的某個‘結果’裡,而在內心的‘放下’與‘選擇’之中。”
她抬起頭,銀眸清澈地看向雲閒:“謝謝你,雲閒。謝謝你創造的這個世界,謝謝你給我的……另一種可能。”
雲閒擺擺手:“別謝我。路是你自己走的,心是你自己放的。我頂多……算是提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散步環境’。”
古月娜知道她不喜歡煽情,便不再多說,只是那溫暖真實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她拿起一塊茶點,小口吃著,目光依舊流連著遠處漸漸淡去的彩虹。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喝茶,看景,偶爾閒聊幾句藍焰雀最近的趣事,或者墨淵新搗鼓出的竹器有什麼新奇功能。
氣氛溫馨而自然。
直到彩虹徹底消散,天際只餘一片被雨水洗淨的湛藍。
古月娜忽然道:“關於那個‘見證之門’……我想去看看。”
雲閒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向她:“想清楚了?”
“嗯。”古月娜點頭,神色平靜而堅定,“不是為了追尋什麼力量或秘密,也不是被過去牽扯。只是……好奇。那張皮卷與我的力量共鳴,訊息直接指向我們。我想知道,那背後究竟有什麼,與龍族,與‘歸鄉者’,甚至與更廣闊的時空,有何關聯。這種‘想知道’,是出於我作為觀測者一員的好奇心,也是出於對我自身來歷可能線索的探尋。”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有種感覺,這‘見證’或許並非單向的窺探,也可能是一種……雙向的確認,或者交接。我想親自去弄明白。”
雲閒安靜地聽完,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不急。”她終於開口,語氣平和,“既然決定去,就更要做好準備。我們現在狀態雖好,但對方底細不明,那‘門’後是什麼情況也不清楚。未央界是我們的根基,不能有失。去之前,我們需要更周全的佈置,也需要對那‘座標’進行更深入的探測。”
“我明白。”古月娜道,“我們可以先透過規則共鳴和遠端觀測手段,儘可能收集那個座標點周圍的資訊。墨淵的感應器網路或許也能朝那個方向做一些嘗試性的延伸探測。”
“嗯。”雲閒點頭,“另外,你的力量與皮卷共鳴最深,可以嘗試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與皮卷建立更穩定的連線,看能否獲取更多關於‘見證之門’的細節,比如環境特徵、可能的注意事項等等。”
“好。”古月娜應下,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那不再是復仇者的凌厲,而是探索者的明亮。
雲閒看著她眼中那抹光亮,心中微動。
古月娜是真的不同了。仇恨的枷鎖雖未完全消失,但已不再是禁錮她的牢籠。她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好奇心、探索欲,以及享受平靜生活的能力。那溫暖真實的笑容,便是最好的證明。
這樣的古月娜,更完整,也更強大。
“那就這麼定了。”雲閒最後道,“我們先進行前期準備和探測。等準備充分了,對那邊有了一定了解,再決定何時出發,以及……如何去。”
她將杯中最後一點茶飲盡,望向東南方天空。
彩虹已逝,天際無雲。
但那名為“見證之門”的座標,卻如同一顆悄然亮起的、只有她們能看見的星辰,懸在意識的地平線上,靜靜等待。
古月娜也隨著她的目光望去,臉上的笑容收斂,化作一種沉靜的期待。
探索未知,本身也是一種樂趣。
尤其是,當她不再揹負著沉重宿命,而是懷著純粹的好奇與同伴一起前行時。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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