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閒靜靜聽著，指尖在璇紋竹根杯託上緩緩摩挲，感受著那溫潤的質感。“觀察團名單定了麼？”
“初步定了。”霍雨浩點頭，“傳靈塔這邊，鐵焰長老親自帶隊，成員包括他的兩名親傳弟子，都是魂鬥羅級別，作風……比較強硬直接；還有兩位中間派的長老，以及三位相對年輕、但研究方向比較傳統、對溫和派理念持懷疑態度的學者。心蓮前輩也在名單上，算是平衡。另外，作為提議方和‘被影響方’，觀察團還邀請了兩位與傳靈塔關係密切的斗羅大陸傳統魂師家族代表，以及……一位來自史萊克學院武魂研究院的副院長，算是第三方見證。”
陣容可謂“齊全”，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既有找茬的主力，也有觀望的中間派，還有己方的緩和劑以及看似中立的見證者。
“來者不善啊。”墨淵溫聲點評，卻聽不出多少擔憂。
“他們肯定會從魂靈契約的根本、魂獸與人類關係的‘正統’、乃至未央界規則是否‘干涉’斗羅大陸內政等角度發難。”霍雨浩分析道，“尤其鐵焰長老，是個非常固執於‘傳統即正確’的人，對任何偏離傳統路徑的探索都抱有極大敵意。”
雲閒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問：“史萊克那位副院長，立場如何？”
霍雨浩沉吟一下：“王副院長……是典型的學術派，嚴謹甚至有些刻板，看重證據和資料。他未必喜歡鐵焰長老的行事風格，但也絕不會輕易偏袒任何一方。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觀察團在未央界的所見所聞，是否能被他的邏輯和認知體系所接受。”
“有理有據，便好。”雲閒只說了這麼一句。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晨霜在陽光下迅速消融，露出下面溼潤的深色土地和依舊青翠的耐寒植物。
“他們既然要來‘觀察’，那便讓他們好好觀察。”雲閒的聲音平靜無波，“未央界的一切，都在規則之下執行。理念、實踐、成果，皆可示人。至於能否接受，是他們的事。”
“需要我和蕭蕭做些什麼嗎？”霍雨浩問，“我們可以在觀察團中……”
“不必。”雲閒搖頭，目光澄澈，“你們是客，是友。此事，是未央界與傳靈塔觀察團之間，基於規則的正式交流。你們只需如常做客便好。若有疑問，他們自可按照此地的規則提出。”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未央界的規則，就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回應一切質疑的最好武器。
霍雨浩與蕭蕭對視一眼，明白了雲閒的意思。她並不需要他們站隊或暗中相助，她相信未央界自身的規則與呈現，足以應對任何挑戰。
“我明白了。”霍雨浩點頭，不再多言。
蕭蕭卻有些躍躍欲試：“那……我們能旁觀嗎？保證不插嘴！”她太想看那些趾高氣揚的傢伙，在未央界鐵一般的規則和事實面前，會是怎樣的表情了。
雲閒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可。但需守靜。”
“一定一定！”蕭蕭立刻保證。
早間的談話就此告一段落。訊息已經帶到，態度已然表明。
冬日的陽光漸漸有了些溫度，簷下的冰稜開始滴水，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
半個月後麼……
雲閒端起已微涼的紅茶，一飲而盡。
那就，拭目以待吧。
只是，在傳靈塔的觀察團叩門之前，那昨夜規則網路接收到的、來自外界的正式加密訊息……又是什麼呢？
墨淵收拾茶具時，指尖不經意般拂過腰間一枚溫潤的玉佩，玉佩內裡，有極細微的規則流光一閃而過。他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