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現得比阿牛還要生澀。凝聚出的水球，一開始只有鴿蛋大小，而且邊緣極其不穩定，不停地搖晃，彷彿隨時都會破裂。水珠從球體上簌簌落下，掉在地上，洇溼了一小塊地面。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胖嬸更是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阿牛抱著胳膊，一臉的鄙夷。
趙執事也搖了搖頭，顯然已經對這個“廢物”失去了耐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失敗時，雲昭的眼神，忽然變了。
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專注。她的雙手不再顫抖，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一股無形的、更加精純的力量，從她體內湧出，注入到掌心那顆搖搖欲墜的水球之中。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那顆本已瀕臨破碎的水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了所有褶皺。晃動停止了，邊緣的毛刺消失了，它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飽滿、更加圓潤、更加晶瑩剔透！
原本只有鴿蛋大小的水球，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便膨脹到了拳頭大小，通體澄澈，宛如最純淨的琉璃，靜靜地懸浮在雲昭的掌心，完美得如同藝術品！
整個演武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這是什麼修為？這靈力控制得……也太精準了吧！
阿牛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胖嬸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連一向刻板的趙執事，也猛地站直了身體，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精光！他死死地盯著雲昭掌心的水球，又看了看雲昭那張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絕對不是一個煉氣二層，甚至不是煉氣三層修士能有的手段！這靈力控制的精度和凝練度，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範疇！
雲昭維持著水球，一動不動，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片刻之後，她才緩緩收回手，水球化作一灘清水，滲入地面。
她對著趙執事微微躬身：“執事，弟子獻醜了。”
趙執事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評價：“……尚可。”
這句評價，已經是對她剛才表現的最高肯定了。但他依舊沒有多問，只是在名冊上，給雲昭的名字後面，畫上了一個“丙下”的評定。
考核結束。眾人如夢初醒，看向雲昭的眼神徹底變了。敬畏、好奇、嫉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雲昭對此視若無睹。她知道，趙執事看到了她的實力，但也僅限於此。他只是一個執行者，看不到更深層的東西。
然而，她沒注意到，在演武場邊緣一棵大樹的陰影下，還站著一個身穿灰袍、氣息內斂的年輕弟子。他也是此次負責觀察記錄的外門弟子之一。
此人名叫林風，是清玄師太座下最得意的幾名弟子之一，天賦極高，心思也最為縝密。他奉師命，前來雜役區暗中觀察，尋找有潛力的、值得收入外門的苗子。
起初，他對雲昭的表現不屑一顧，只當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怪胎。但當雲昭凝聚那個水球的瞬間，饒是他見多識廣，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得分明！雲昭在凝聚水球時，前半段的笨拙，是刻意為之！而從她眼神變化的那一刻起，她對靈力的操控，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那不是簡單的“精純”，而是一種……返璞歸真！彷彿她修煉的不是最低階的基礎心法，而是一種直指本源、融合法則的至高大道！
這種手段，他只在宗門內那些真正的天才，甚至是內門長老的身上才見識過！
這個叫丙末三七的雜役，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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