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巖鎮,人跡迅速稀少。小徑蜿蜒向上,逐漸被茂密的林木覆蓋。空氣變得陰涼潮溼,帶著濃重的草木腐爛和泥土的氣息。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讓林間顯得幽深而靜謐,只有不知名的蟲鳴和偶爾響起的鳥叫聲。
與山門外那段還算平和的山路不同,一踏入黑風山脈的範圍,氣氛陡然變得不同。一種無形的、淡淡的壓力瀰漫在空氣中,那是長期盤踞著強大妖獸和險惡環境所形成的天然威壓。風穿過林梢的聲音,也彷彿帶上了嗚咽的調子。
雲昭將神識緩緩外放,維持在身周十丈左右,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她行走的步伐變得更為輕靈,落地無聲,是“柳絮隨風”身法的自然運用。同時,《斂火訣》持續運轉,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林間一塊會移動的石頭。
蕭硯走在她側前方約三步的距離,同樣腳步輕捷,氣息近乎於無。他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踏出的位置都極為考究,既能隨時應對前方突發狀況,又能兼顧側翼和後方的雲昭。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看似普通、卻筆直堅韌的青黑色木棍,尖端被削得頗銳,既可探路,也可作簡單的武器。
兩人一路無話,但一種奇特的默契卻在沉默的行進中悄然建立。誰負責警戒哪個方向,誰留意腳下和頭頂的異常,彷彿無需言語,便自然有了分工。
前行約莫十里,林木愈發高大濃密,光線更加昏暗。地上開始出現大型野獸的足跡和新鮮的糞便,空氣中偶爾飄過一絲淡淡的腥臊氣。
“左前,三十丈,有東西。”蕭硯忽然停下腳步,傳音道,聲音平靜無波。
雲昭幾乎同時凝神感知。左前方茂密的灌木叢後,傳來極其輕微的、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聲,以及壓抑的、帶著威脅意味的低沉喘息。不止一個。
是鐵背蒼狼?還是別的什麼?
蕭硯做了個“稍安勿躁、原地警戒”的手勢,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向左側滑出幾步,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一棵巨樹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雲昭握緊了袖中的匕首(這是她除了法術外,最慣用的近戰武器),身體微微緊繃,神識鎖定那片灌木叢。她能感覺到,至少有四五個生命氣息,正在緩緩向這邊靠近,帶著明顯的敵意和……飢餓感。
“嗷——!”
一聲短促而尖利的嗥叫打破林間的寂靜!緊接著,五道灰黑色的影子,如同離弦之箭般,從灌木叢後猛撲而出!果然是鐵背蒼狼!這種妖獸形似野狼,但體型更大,肩高近乎成人,背部皮毛堅硬如鐵,尋常刀劍難傷,獠牙鋒利,擅長撲咬,通常是三五成群活動,煉氣中期修士遇上一群也頗為頭疼。
五頭鐵背蒼狼目標明確,三頭直撲雲昭先前所在的位置,另外兩頭則撲向蕭硯消失的樹影!它們的動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伏擊過往的修士或行人。
然而,就在它們撲出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三頭撲向雲昭原位的蒼狼,只覺眼前一花,目標竟已不在原地!雲昭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柳絮,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速度,向側面飄開丈許,恰好避開了最凌厲的撲擊。同時,她手腕一抖,幾點寒芒激射而出,並非射向蒼狼堅硬的頭背,而是直取它們撲擊時必然暴露的、相對柔軟的腰腹和咽喉!
正是她結合前世暗器手法與今世靈力操控,琢磨出的“飛星”技巧。以靈力附著普通鋼針,追求快、準、刁鑽。
“噗噗噗!”三頭蒼狼猝不及防,有兩頭被鋼針射中腰腹,雖未深入內臟,但也劇痛不已,攻勢一滯,發出痛嚎。另一頭反應稍快,扭身避開了要害,但肩部也被擦傷。
而撲向樹影的那兩頭蒼狼,則遭遇了更詭異的情況。它們明明看到人影在樹下,撲過去卻只撞到堅硬的樹幹,震得頭暈眼花。還不等它們反應過來,一根看似普通的青黑色木棍,如同毒蛇出洞,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點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一頭蒼狼的耳後要害。另一頭則被一根悄無聲息、後發先至的鋼針射入眼眶,直貫腦髓!
“嗚……”兩頭蒼狼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委頓倒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剩下三頭受傷的蒼狼,眼見同伴瞬間斃命,兇性被恐懼壓倒,發出驚恐的嗚咽,夾著尾巴就想往密林深處逃竄。
“想走?”雲昭眼神一冷。她既然出手,就不能讓這些記仇的妖獸逃脫,引來更大的麻煩。她身形再動,如同附骨之疽,追上一頭受傷稍輕的蒼狼,匕首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劃開了它的頸側動脈。同時,另一隻手掐訣,一道淡綠色的靈力繩索憑空生出,纏向另一頭逃跑的蒼狼後腿——正是新學的《藤繞術》,雖只是初步掌握,但在此刻用來阻滯足矣。
“嗖!”最後一頭受傷的蒼狼,被從樹影中射出的另一根鋼針了結了性命。
從蒼狼暴起襲擊,到戰鬥結束,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五頭煉氣中期的鐵背蒼狼,兩死三傷,傷者也未能逃脫,被迅速補刀。林間重歸寂靜,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蕭硯從樹後轉出,手中木棍尖端滴血不沾。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屍,又看了看氣息平穩、只是面色略顯蒼白的雲昭,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手法利落,應變也快。不過,鋼針威力有限,對付皮糙肉厚的妖獸,需找準要害,或附加強力法術。”他點評了一句,走上前,熟練地開始處理狼屍,剝取有價值的狼牙、利爪和背脊處最堅硬的皮毛,動作麻利,顯然常做此事。
雲昭平復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呼吸,剛才雖然應對得當,但瞬間的爆發和精確操控,對靈力和心神都有消耗。她收起匕首,也上前幫忙處理。鐵背蒼狼的材料能兌換一些貢獻點或靈石,不能浪費。
“方才,多謝。”她低聲道。若不是蕭硯提前預警並分擔了兩頭,她應對起來絕不會如此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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