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他瀕臨崩潰的腦海。
下一瞬,蕭硯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用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雲昭冰涼、顫抖的手腕,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猛地向岔道深處、那隱約傳來水聲的方向,狠狠一推!同時,他自己卻逆著這股推力,踉蹌著,掙扎著,用斷臂和身軀,死死地擋在了雲昭與岔道入口之間,如同一道即將破碎的、卻依舊不肯倒下的屏障!
“走!”蕭硯嘶聲低吼,聲音因為決絕而帶著一種撕裂般的沙啞,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是死死盯著入口方向那越來越濃的黑暗與邪惡,“沿著水聲……走!別回頭!”
他手中的赤霄劍(偽裝修為用的那把,早已佈滿裂紋)被他用最後一絲本命精血與神魂之力,強行催動,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紋中透出微弱卻決絕的赤金色火光,如同他生命中最後的餘燼,在黑暗中倔強地燃燒!
“我破陣!你帶它(靈雀)先走!”他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記住!把訊息……帶回宗門!告訴離火長老……蘇明嫿……噬魂丹……幽冥殿……還有……小心……”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岔道入口處,那粘稠的黑暗與邪氣,已然劇烈翻滾起來,一張巨大的、猙獰的青銅鬼面虛影,帶著幽綠的鬼火,如同噩夢般,緩緩浮現!鬼面之後,是密密麻麻、閃爍著各色兇光的魔修身影,以及無數嘶嚎、扭曲的怨魂!
鬼面羅剎(血影分身),到了!
“嘎嘎……想走?問過本座了嗎?”鬼面羅剎獰笑,巨大的鬼爪虛影再次凝聚,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擋在岔道中的蕭硯,狠狠抓來!這一次,威勢更勝之前!他要一擊,將這礙事的“小火苗”,連同他身後那微弱的生機,徹底捏碎!
“不——!”
一聲帶著哭腔、絕望,卻又無比堅定的嘶喊,在蕭硯身後響起!
是雲昭!
她被蕭硯那一推,踉蹌著向後跌出數步,右腿的劇痛讓她幾乎摔倒,但她卻用雙手死死摳住了旁邊溼滑的巖壁,強行穩住了身形!她沒有如蕭硯所願,頭也不回地逃向深處,而是猛地轉過身,用那雙佈滿血絲、淚水模糊,卻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眸,死死瞪著蕭硯那決絕的、擋在她身前的背影,以及前方那恐怖的鬼爪與無數追兵!
“我不走!”她聲音顫抖,卻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彷彿從牙縫中迸出,“要戰……一起戰!要死……一起死!”
她怎麼可能丟下他一個人,面對這必死之局?他為了救她,燃燒精血,斷臂重傷,油盡燈枯!他為了宗門的安危,肩負著帶回情報的重任!他……是她在這冰冷、殘酷的修真世界中,除了師尊和小羽之外,唯一的、可以託付生死的同伴,是照亮她黑暗前路的光!
她絕不能讓他一個人,孤獨地死在這裡!
哪怕明知是螳臂當車,是飛蛾撲火,她也要留下!與他並肩,同生共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昭不顧右腿鑽心的劇痛,不顧體內近乎乾涸的靈力,不顧那瘋狂侵蝕心神的心魔與邪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涅盤真火本源的精血,被她強行逼出,噴在雙手之上!她的雙手,瞬間亮起微弱卻純淨到極致的淡金色光芒!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雙手在胸前,結出了一個古老、玄奧、彷彿引動了冥冥中某種禁忌之力的印訣!
那是《太虛蘊靈篇》中記載的,一種損傷根基、燃燒潛力、在絕境中強行爆發出遠超自身力量的禁術!她從未用過,甚至不確定能否成功,但此刻,她別無選擇!
“蕭師兄……要破陣,一起破!”雲昭嘶聲喊道,眼中淚水與決絕的火焰交織,“要生,一起生!要死,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背水一戰!同生共死!這一刻,兩人之間那超越同門、歷經生死磨礪的情誼與信任,在絕境中,化作了最堅定的戰意與最無畏的勇氣!
蕭硯聽到身後那決絕的嘶喊,感受到那微弱卻純淨的涅盤真火氣息,背脊猛地一僵,赤金色的眼眸中,劇烈地波動了一下,有震驚,有憤怒,有痛惜,但最終,卻化作了一抹複雜到極致、卻又溫暖到極致的光芒。
這個傻丫頭……
“好!”蕭硯沒有回頭,只是從喉嚨深處,迸出一個嘶啞卻鏗鏘有力的字眼!他知道,此刻再勸無用,唯有一戰!他猛地挺直了幾乎要折斷的脊樑,將最後一絲本命精血、神魂之力,乃至生命的本源,都毫無保留地注入了手中那柄佈滿裂紋、哀鳴不止的赤霄劍中!
“那就……一起!”
“殺——!!!”
兩道決絕的嘶吼,一男一女,一前一後,在這狹窄、黑暗、邪氣瀰漫、絕境環伺的岔道中,如同驚雷,轟然炸響!
赤金色的、燃燒著生命本源的最後火焰,與淡金色的、純淨中帶著決絕涅盤之意的微光,在兩人身上,同時亮起,交相輝映,如同黑暗深淵中,最後的、不屈的雙子星,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遮天蔽日、毀滅一切的鬼爪,以及其後方,那無窮無盡的黑暗與邪惡!
!開展此就,戰的正真!死共生同,戰一水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