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九霄重生》第395章 李寒的挑釁(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6個月前

夕陽沉入西山,最後一抹瑰麗的霞光也被深青色的夜幕吞噬,只在天邊殘留一線暗紅,如同將熄的炭火。青鸞宗群山,漸漸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各峰弟子洞府的微光,鑲嵌在沉沉的夜色裡,遠遠望去,如同倒懸的星河。

雲昭沿著蜿蜒的山道,向著棲霞峰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著。完成了為期八日、看似普通卻毫無所獲的宗門任務,賺取了六十五點貢獻點,將債務數字從“-137”壓到了“-72”,這本該讓她稍微鬆一口氣。但她的心情,卻如同這漸漸被夜色籠罩的山林,沉靜之下,暗流翻湧。

八日的“正常”活動,如同石沉大海,未能激起一絲關於噬魂丹或暗流的漣漪。那些曾窺視棲霞小築的目光,在她離開後似乎也銷聲匿跡。是對方放棄了?還是隱藏得更深?她無從判斷。唯一能確定的是,表面的平靜,絕不意味著真正的安全。恰恰相反,這更像一張被無形之力繃緊的弓弦,寂靜,卻蓄滿了危險。

肩頭的小羽似乎也感覺到了主人沉靜外表下那絲揮之不去的凝重,安靜地蹲著,純白的絨毛在漸起的夜風中微微拂動,只有那雙琉璃金眸,在昏暗中閃爍著警惕而專注的光芒,如同兩點不滅的星火。

轉過一處生滿青苔的山崖,前方道路分岔。一條是返回棲霞峰的近道,偏僻些;另一條稍寬,通往主峰“天樞峰”方向,沿途會經過“傳功殿”、“論道坪”等區域,相對熱鬧。雲昭腳步未停,選擇了稍寬的那條。此刻返回棲霞峰尚早,她需要一點“人氣”來驅散心頭那因“一無所獲”而生的、難以言喻的壓抑感,也順便去“論道坪”看看,是否有同門在切磋交流,或許能聽到些關於遺蹟選拔的風聲。

越是靠近主峰方向,路上遇到的弟子也漸漸多了起來。大多是結束了一日修煉或任務,三兩成群,低聲談笑著返回各自洞府。看到雲昭,尤其是她肩頭那團醒目的白色,依舊會引來或好奇或羨慕的一瞥,但或許是因她這八日在外執行任務,行蹤“正常”,目光中的探舊意味淡了許多,更多是“哦,是她”的瞭然。

雲昭目不斜視,步履平穩,將心神分出一絲,留意著周圍弟子交談的零星碎語。

“……聽說沒有,‘墜龍荒原’那邊空間波動更明顯了,長老們預測遺蹟開啟就在下月初!”

“下月初?這麼快?名額怎麼定?選拔賽嗎?”

“不清楚,各峰好像都在推選,競爭肯定激烈。據說離火峰那邊,為了幾個內定名額都快打破頭了,蕭硯師兄重傷未愈,據說也佔了一個,惹了不少非議……”

“蕭硯師兄那是實打實的功勞和天賦,佔一個名額怎麼了?不過話說回來,他那個傷……真能去遺蹟?”

“誰知道呢,離火長老力保的。對了,聽說戒律堂清玄長老門下也有推薦名額,不知道會給誰……”

“還能給誰?聽說前陣子清玄長老對棲霞峰那個雲昭……”

交談聲隨著那幾名弟子的遠去而漸漸模糊。雲昭的心跳卻微微快了一拍。下月初?遺蹟開啟比預想的還要快!選拔、名額、非議……果然,暗流之下,競爭早已白熱化。蕭師兄那邊似乎也承受著壓力。而自己,果然也再次被有心人“聯絡”到了清玄師太。

她正暗自思忖,前方道路轉彎處,迎面走來了五六名弟子。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穿著青色內門弟子服飾、袖口繡有“戊”字紋樣的青年。此人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尚可,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與倨傲,下巴微微抬起,看人時習慣性地用眼角的餘光,正是住在主峰“天樞峰”戊字院、在年輕一輩中有些名氣、以一手凌厲迅疾的“寒冰劍訣”聞名的李寒。他身後跟著的幾人,也多是戊字院的弟子,神情各異,但目光大多落在雲昭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甚至有幾道目光中,透著一絲戲謔與不懷好意。

這條道路不算窄,但對方几人並行,佔了大半。雲昭不欲生事,腳步略緩,準備側身讓過。

然而,就在雙方即將錯身而過的剎那,那李寒卻忽然腳步一頓,斜著身子,恰好擋住了雲昭的去路。他目光先是落在雲昭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隨即又瞥向她肩頭的小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與嫉恨,但很快被更濃的陰鷙取代。

“喲,我道是誰,這不是咱們棲霞峰的雲昭師妹麼?”李寒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尖銳,在漸漸安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聽說師妹前陣子‘閉關’良久,後來又接了任務在外‘散心’,倒是好興致。怎麼,這是‘散’完心回來了?”

他特意加重了“閉關”和“散心”兩個詞,語氣中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身後幾名戊字院弟子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目光在雲昭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雲昭停下腳步,抬起頭,平靜地看向李寒。她沒有說話,眼神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起波瀾,只是靜靜地、淡漠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死物。這種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駁或憤怒,都更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李寒臉上的譏誚微微一滯,似乎沒料到雲昭會是這種反應。他眼中陰鷙之色更濃,冷哼一聲,繼續道:“怎麼,雲昭師妹這是攀上了高枝,連話都不屑跟我們這些‘普通’同門說了?也是,有離火峰的蕭硯師兄庇護,又得了清玄長老的‘青眼’,自然看不上我們戊字院這小廟了。”

他再次提起蕭硯和清玄師太,意圖將雲昭釘在“依靠他人”、“走後門”的恥辱柱上。周圍幾名戊字院弟子也紛紛附和:

“就是,李師兄說得對!有些人啊,自己沒本事,就知道靠著別人!”

“聽說蕭硯師兄重傷,就是為了救某個‘累贅’?嘖嘖,這恩情可真不小,難怪要拼命保她進遺蹟呢!”

“一隻破鳥而已,還真當寶了?說不定就是靠這個,才入了某些大人的眼呢!”

汙言穢語,夾雜著惡意的揣測,如同汙水般潑來。夜風似乎都帶上了寒意。

小羽在雲昭肩頭,純白的絨毛微微炸起,琉璃金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金光,傳遞來強烈的“憤怒”、“討厭”、“想啄他們”的意念。雲昭輕輕抬手,安撫地摸了摸它,指尖傳來的溫暖觸感,讓她的心更加沉靜。

她依舊沒有動怒,甚至嘴角都未曾牽動一下。只是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子,一寸寸地掃過李寒那張因嫉恨和惡意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最後,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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