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谷入口,血色霧海邊緣。
衝入霧海的瞬間,彷彿撞進了一片粘稠的、冰冷的、卻又灼熱的血池!視線被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色霧氣徹底遮蔽,神識如同陷入了泥沼,探出不過十丈便被重重阻隔、扭曲,反饋回來的資訊模糊而充滿惡意。耳中充斥著無數細碎、尖銳、充滿痛苦與怨恨的嘶嚎與低語,直往腦子裡鑽,試圖撕開靈臺的防禦,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負面情緒。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焦臭與硫磺混合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入帶著鐵鏽味的火焰,灼燒著肺腑。更可怕的是那無處不在的、沉重如山的煞氣,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鋼針,從四面八方刺向身體與神魂,瘋狂侵蝕著護體靈光,消耗著靈力。
“緊守心神!運轉《太虛蘊靈篇》,以青鸞令青光護體!”蕭硯的低喝在耳畔響起,聲音在粘稠的霧氣中顯得有些沉悶,卻帶著一股斬斷雜念的鋒銳。
雲昭毫不猶豫,立刻全力運轉《太虛蘊靈篇》,中正平和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構築起堅固的心神防線,抵禦著外界怨念的侵蝕。同時,懷中的青鸞令再次散發出一圈柔和的淡青色光暈,將她周身籠罩。青光所及,那刺骨的陰冷煞氣與煩惡的嘶嚎聲被明顯削弱,如同在狂暴的血海中撐開了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孤島。
但維持這種狀態,對靈力和心神的消耗,遠超外界數倍!雲昭能清晰感覺到自身丹元之力的流逝速度。
蕭硯顯然也承受著巨大壓力。他周身劍氣勃發,化作一層淡金色的火焰劍罡,將靠近的霧氣與煞氣焚燒、逼退。但劍罡的範圍被壓縮到了身週三尺,且明滅不定,顯然在此地,連他的炎帝真火都受到了極強的壓制。
“此地不宜久留,煞氣太濃,消耗太大。需儘快尋找一處相對穩固的落腳點,再作打算。”蕭硯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雲昭點頭。兩人不敢停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憑著進來前對谷口地形的驚鴻一瞥與蕭硯手中那微微閃爍、指向模糊的定位陣盤,以及小羽在高處(霧氣稍淡處)傳來的、斷斷續續的方位指引,摸索著向前、向斜下方行去。
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深淺不一、鬆軟溼滑、彷彿混合了骨粉與血泥的詭異地面,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四周霧氣中,偶爾會有扭曲的、彷彿人形或獸形的黑影一閃而過,帶著濃烈的惡意,卻又在觸及青光或劍罡時尖叫著消散,顯然是一些不成氣候的煞氣殘念。
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霧氣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隱約可見一片巨大的、傾斜的黑色巖壁輪廓。巖壁下方,有一處向內凹陷的、數丈方圓的天然石穴,穴口被幾塊崩落的巨石半掩著,似乎能阻擋部分霧氣和煞氣的直接衝擊。
“去哪裡!”蕭硯當機立斷,帶著雲昭快速靠近。
清理開穴口的碎石,兩人閃身進入石穴。石穴不深,僅有丈許,內裡乾燥,地面是堅硬的黑色岩石,雖然依舊能感受到外界無孔不入的煞氣,但濃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三成,嘶嚎聲也減弱了許多。
蕭硯立刻在穴口布下數道簡易的警戒與隔斷氣息的符籙,雖然在此地效果大打折扣,但聊勝於無。雲昭也取出那套簡易防護陣盤,在石穴內再次撐起一個範圍更小的淡黃色光罩,進一步隔絕環境。
做完這些,兩人皆鬆了口氣,背靠冰冷的巖壁,緩緩坐下。短短一炷香的跋涉,竟比在外界激烈戰鬥半個時辰還要疲憊,心神與靈力的消耗都異常巨大。
“此處暫且安全,但非久留之地。需儘快恢復,然後決定下一步。”蕭硯沉聲道,取出中品靈石握在掌心,開始快速汲取靈力。他的臉色比之前更顯蒼白,獨臂的舊傷處,衣衫下隱隱有暗紅色的血漬滲出,顯然剛才強行催動劍罡抵禦煞氣,牽動了傷勢。
雲昭也立刻取出靈石和丹藥,一邊補充消耗,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開啟,裡面是她之前用“淨世炎蓮”花瓣配合其他靈藥煉製的、專門用於祛除陰毒、穩固心神的“清心淨煞丹”。她自己服下一顆,又倒出一顆,遞給蕭硯。
“這丹藥對煞氣侵蝕與穩定傷勢有些效果。”她簡單說道。
蕭硯看了她一眼,沒有推辭,接過服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清潤的藥力散開,果然讓那被煞氣引動的舊傷痛楚與心神間的煩惡感減輕了不少。
趁著恢復的間隙,雲昭開始仔細檢查自身的裝備與狀態。這是深入險地前的必要步驟,容不得半點馬虎。
丹藥:清點剩餘。“清心淨煞丹”還有五顆,“赤陽回春丹”三顆,“百草玉露丸”一瓶(十粒),“回春丹”一瓶(十五粒),“聚靈丹”兩瓶(二十粒)。地心火蓮煉製的、用於壓制蝕骨釘魔毒與溫養本源的“蓮芯化煞丸”僅剩三顆,必須極度節省。各類解毒、療傷、回氣的丹藥還算充足,但在此地消耗加劇,需精打細算。
符籙:“中級闢火符”三張完好。“輕身符”、“破煞符”、“斂息符”各一,在此地用處可能有限。空白符紙、硃砂若干。
法器與重要物品:涅盤木心簪、青鸞令、“平安”木牌、子母感應符、身份玉牌(任務印記閃爍)、記載地圖與心得的玉簡、赤火蟻后晶核與蟻卵、以及一些零散材料。逐一確認,皆完好。
靈力狀態:金丹運轉稍滯,受此地煞氣與紊亂靈氣影響,恢復速度只有外界六成左右。涅盤真火活躍,對煞氣排斥明顯,需小心控制,避免過度消耗或引動異變。
心神狀態:《太虛蘊靈篇》全力運轉下,暫時穩固。但外界無時無刻的怨念嘶嚎與煞氣衝擊,如同細水磨石,對心神的消磨是持續性的,需時刻警惕。
檢查完自身,她的目光落在肩頭的小羽身上。小傢伙從進入焚天谷後,就顯得格外焦躁不安。它不再像往常那樣好奇地東張西望,而是緊緊抓著她的衣衫,純白的絨毛微微炸起,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石穴外翻滾的血霧,喉嚨裡不時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咕嚕”聲,傳遞來的意念混亂而強烈:“討厭!到處都是!很壞的東西!在哭!在喊!在看著我們!”
顯然,小羽對這裡的負面能量與殘存惡念,感知比他們更加敏銳、直接。它的不安,是一個明確的危險訊號。
“小羽,安靜些,儲存體力。”雲昭輕輕撫摸它的背羽,傳遞去安撫的意念,同時渡過去一絲溫和的涅盤真火。小羽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稍微平靜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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