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氣氛一凝。
守拙真人臉色不變,緩緩道:“清玄師侄來了。坐。我等正在商議宗門大事。”
“商議如何對付一個為宗門流盡鮮血、尚在昏迷的功臣?” 清玄師太並未坐下,聲音冰冷。
“清玄!注意你的言辭!” 那中年道人喝道,“我等也是為了宗門大局著想!”
“大局?” 清玄師太冷笑,“大局就是寒了有功弟子的心?大局就是在敵人虎視眈眈之時,先忙著削弱、防備自家的利刃?”
“你……”
“好了。” 守拙真人抬手製止了爭執,看向清玄,“清玄師侄,你的心情,老夫理解。雲昭是你的徒弟,你護犢心切,無可厚非。但你也需明白,她身上的秘密與潛在的危險,已經不僅僅是她個人的事情了。宗門的穩定,數萬弟子的安危,不能因一人而置於險地。”
“所以,大長老認為,將她推出去,或者束縛起來,就能保宗門安穩了?” 清玄師太毫不退讓,“鬼面羅剎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她一個人!是離火宮的遺澤,是上古的秘密!沒有云昭,他們就會放過青雲宗嗎?更何況,她現在是我青雲宗的弟子,是宗門未來的希望!面對強敵,不思如何讓利刃更鋒利,反而擔心利刃會傷到自己,這是何道理?”
她的話,擲地有聲,讓洞府內幾人一時語塞。
“宗門賞罰,掌門已定,通告已發。” 清玄師太最後看了一眼眾人,“若有異議,可在下次長老會上正式提出。在此之前,誰若敢對我徒兒有任何不利之舉……” 她身上劍意微微一漾,“休怪我清玄,不念同門之誼!”
說罷,她轉身便走,留下一洞府面色各異的人。
守拙真人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沉默良久,才輕嘆一聲:“年輕人,火氣總是大些。不過……她說的,也未必全無道理。”
“大長老,難道就這麼算了?” 中年道人不甘道。
“算?” 守拙真人搖了搖頭,“只是時機未到。雲昭尚在昏迷,一切尚無定數。且看吧……看她能不能醒,看幽冥殿下一步如何動作,也看……宗門內,還會有多少人,坐不住。”
這場不歡而散的小會,只是眾多暗流中的一股。
就在同一天,刑堂地下的某間密室。
鐵面真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密報上記載著近日宗門內一些異常的人員流動與接觸,其中幾個名字,與之前被控制審查的、與李寒有關的人員,隱隱有著某種聯絡。更有一條來自外部潛伏暗線的模糊訊息,提及近日有身份不明的外來者,在青雲宗周邊幾個坊市出沒,似乎在打探關於離火宮、鳳凰血脈以及……雲昭傷情的訊息。
“果然……都忍不住了嗎?” 鐵面真人冷哼一聲,將密報在掌心震成粉末。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還在醞釀。但這些暗中湧動的跡象,已經足以說明,雲昭的甦醒與未來,將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
有人想拉攏,借其勢;有人心生嫉妒,暗中不平;有人感到恐懼,欲除之而後快;更有人,在冷眼旁觀,等待著下注的最佳時機。
而懸於所有人頭頂的,是幽冥殿那即使暫時退去、卻依舊散發著濃烈惡意與威脅的陰影。
“加強對養心殿周邊的暗哨。” 鐵面真人對身後陰影中的人影吩咐道,“所有接近者,不論身份,密切監視。有異動者,可先行控制。”
“是。” 陰影中傳來毫無波動的回應。
暗流未平,風暴欲來。
所有的矛盾、利益、恐懼與野心,都在等待著一個契機。
等待著那個躺在養心殿中的少女,睜開眼睛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