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府邸,一個出乎意料的好訊息便撞入方既明耳中——
派去奴隸市場的追隨者竟真找到了娜依拉那位乳母!人已經買回來了,此刻就安置在會客廳。
方既明被小麥塞滿的腦子恢復清醒,疾步趕去。
只見一名瘦骨嶙峋的老婦人坐在會客廳的椅子上,臉上浮著病態的潮紅,半眯著眼,有些艱難地喘息。
追隨者侍立一旁,顯然沒有方既明的指示,不敢擅作主張。
“這麼快?”方既明難掩訝異,這才派他出去一天啊。
聽到動靜,那老婦人睜開眼睛著望向他,幾乎是本能地便要滑下椅子跪倒。
追隨者忙道:“屬下見她實在虛弱,斗膽請她先坐著了。”
“你做得對。”方既明大步上前,搶前一步將她扶住,掌心隔著粗糙衣料都感到一股灼燙。
立刻揚聲喚人:“快請醫師來看看!”
趁醫師還沒來,追隨者見方既明剛剛面露驚奇,低聲解釋道:“大人,其實……她也不算太難找。全能的奴隸本來就稀罕,像她這樣年紀大、身體還不好的女奴,整個市場翻遍了也就她一個。”
他瞥了眼這位女奴,聲音壓得更低,“奴隸販子原本咬死要8枚金幣,我拿她的經歷說事,故作嫌棄、挑三揀四的壓了價,5枚金幣便拿下了。”
方既明瞭然——這是在討賞呢。看在他辦事利索、給自己省了錢、又未苛待病人,便給他一枚金幣當作辛苦錢。
醫師匆匆趕來,一番診視後道:“是熱病,所幸你們讓她及時治療,再拖幾日就無力迴天了。”醫師微微搖頭,“不過她身體的底子可以算是被掏空了,需要長期靜養調理。”
方既明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一半。還好,並非絕症,萬幸自己行動得早,也多虧這名追隨者腿腳麻利。
看著醫師開方,他暗自又鬆了口氣——幸好這個世界的這個時期內科醫理還算正常,不是用什麼“放血”“截肢”“平衡體液”的荒唐手段。
他讓人趕緊去熬藥,又吩咐廚房做點清淡的粥。
雖然知道卡雅此時需要好好休息,但如果不盡快行動,拖到了阿爾圖去赴娜依拉約的時候,那娜依拉和古利斯倆人真就只能活一個了。
按阿爾圖前幾天抽到的銀殺戮來看,死的應該會是娜依拉。
“說說話而已……還是人命重要。”念及此,方既明還是在她對面坐下。
方既明剛一落座,那婦人又掙扎欲跪。
他連忙按住她瘦削的肩頭:“還病著呢,不用再跪了,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卡雅,主人。”她聲音雖因高熱而沙啞,卻仍然吐字清晰,語調優雅,帶著舊日教養的餘韻。
“你認識娜依拉嗎?”方既明緊盯她的反應,再次確認她的身份。
卡雅眼睫一顫,微微睜大眼睛,隨即迅速斂去所有波動,恢復了她所習慣的的恭順:“是的,主人,我認識她。”
方既明心中大石落地:“明天我會試著請娜依拉過來一趟,你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需要解開。”他實話實說,“我和她沒什麼交情,不能保證她一定來,也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能來,但你可以先有個準備。”
卡雅徹底怔住,目光裡滿是困惑。但她終究什麼也未問,只是垂下眼瞼,低聲道:“謝謝您,主人。”
其後,無論是喝藥還是用粥,她都異常沉默。或許是在思考,或許是因為病重沒有力氣多言,又或許是她的教養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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