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取悅神明,死的人比本會在洪水中死去的人還多。
方既明在許久後才發現,告訴他們自己並不需要獻祭,他們要依靠自己。
但換來的不是醒悟,而是信仰崩塌後的瘋狂。
一部分人因被神拋棄而陷入絕望,開始自我毀滅;另一部分人則指責他是偽神,是考驗信徒的惡魔,並集結大軍,用他傳授的技術來攻擊他。
方既明想了想,順應他們的決定,讓自己當場死掉。
為了證明自己就是他們信奉的神明,死的時候還把自己的神廟和神像全都搞塌了。
這下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再也不管這個世界了。
但他還是看不下去,還是想幫一幫,便封印記憶進入這個國家。
他知道他自己肯定看不下去,會試圖糾正他們的思想。
方既明作為“和神明容貌相似之人”,很快就有了較高的地位。
但在他試圖宣傳“如果祂真是好神,就不會想見到你們搞獻祭、搞聖戰”之時,就被視為異端。
方既明暫停了記憶:“然後的事就不給你看了,異端都要被燒掉的。後來大概就是,我試著帶著記憶、不帶記憶去不同的時間節點,還是被燒了好幾次,給我整得看到火都應激。我乾脆設定只要周圍溫度高起來,就趕緊恢復力量逃走。
他調侃道:“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這群人真是事情多,反正我就是越努力越糟糕。最後我不想管了,乾脆回到了洪水前,不露面,又直接不讓那洪水發生。這個國度科技發展依然緩慢,過個百年就被吞併了。”
“這次太狼狽了,所以沒好意思來找你,嘿嘿。”
“這之後我就給自己規定,‘當能力仍在可控範圍內,才可以力所能及地做想做的事。’”
……
又展示幾個世界後,兩人回到書房。
方既明感嘆道:“我就說我不適合當神,可累死我了,我就該是個有點小天賦的普通人嘛。”
奈費勒還有些恍惚,看向叉著腰對他笑的方既明:“辛苦了。”
方既明挑眉:“哎呀,說得我好像多委屈似的。其實後來想通就好了,有時候什麼都不做或許才是最好的?”
奈費勒平靜道:“你還是你。你始終在思考‘該如何正確地去善’的問題。”
方既明看著他的眼睛,想看看他真實的想法:“那你覺得我後來的選擇對嗎?不再執著於拯救所有人,只保護重要的人,甚至有時候視而不見。”
奈費勒坦然迎向他的目光:“沒有絕對的正確。在我看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但你的轉變是生存的必然,要是連自己都被耗盡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而且你從未真正視而不見,你依舊會想做些什麼,所以你會對此會難過。”
方既明覺得奈費勒總結得很好:“對!所以後來我乾脆想,與其糾結怎麼做才能當好一個神,不如承認我就是有偏心的凡人。我就是要護短,就是會累,就是沒辦法對所有人都公平,這不可恥吧?”
奈費勒輕輕搖頭:“不可恥。這才是真實的你。”
方既明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早知道早點和你說了,之前怕你會怪我,也怕你會擔心,所以沒敢告訴你。每次和你聊完,就覺得那些糾結特別沒必要。”
奈費勒怎麼會不擔心,他可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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