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察覺到一件微妙的事:面對阿爾圖、奈費勒這樣的師長或權威人士時,他總會不自覺地變得拘謹;即便是對蓋斯、達瑪拉這樣的同齡人,也依然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感。
可面對伊曼這樣的學弟,這樣自己曾幫助過的人,相處起來卻格外輕鬆自在,彷彿能完全展現真實的社交狀態。
有些奇怪,這是為什麼呢?
下課前,他提前來到教學樓下等人下課。
鈴聲響起不久,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頭顯眼的銀髮,那白髮在湧動的人潮中彷彿自帶柔光。
伊曼注意到站在牆角看了他一眼就趕緊低頭劃手機的方既明,走到他身邊:“學長。”
方既明抬頭撞進那雙含笑的琥珀色眼眸,瞬間明白了此人當選系草的原因。
這人好看的太耀眼了,和校園裡常見的風格格格不入。
他怔了兩秒才回過神,眨眨眼,將提前買好的奶茶遞過去:“走,吃飯去。我跟著你走。”
兩人並肩穿過林蔭道時,方既明注意到不斷有目光投向身旁。
這倒不難理解,對於美好的事物,大家都會想欣賞的,但這對伊曼的影響……他側目觀察,卻見對方眼神平靜,似乎並不在意,早已習以為常。
方既明輕聲問道:“長得這麼好看會不會很麻煩?考慮過染髮嗎?”
伊曼微微搖頭:“還好,習慣了。不染髮是因為和公司簽了合約。”
方既明好奇:“公司?”
“簽了家小眾設計師品牌。”見方既明眼睛發亮,他多解釋了幾句,“月工作量不超過20小時,和學校報備過的,其他同學都不知道……除非有人特意去查。”
“哇!厲害啊!”方既明由衷驚歎,這所學校真是藏龍臥虎,難道這裡就他一個普通人嗎?
“上週拍的系列叫《墮落天使》。”伊曼用吸管戳開奶茶,“要求赤腳踩在碎玻璃上……”
方既明倒吸涼氣:“太慘了吧?這不算職場欺凌嗎!”
“是糖制的玻璃。”伊曼點開手機相簿裡的作品集。
第一張,他仰面沉浮於暗紅液池中,白髮溼漉漉地貼在鎖骨上,右手高抬探出液麵,幾縷光線從指縫透出,手上墜落的血珠折射出輝光。
第二張依然是以猩紅為主色調,青年身穿被血浸透的白袍,光腳踩在碎玻璃上,方既明立刻被他的眼神吸引了,忽略了其它細節,隔著鏡頭和伊曼對視,他那眼神彷彿在說“我寬恕你們的罪”。
伊曼怕他多想,還解釋道:“這些都是道具。”
“好厲害!可是糖制玻璃也會疼的呀。”
方既明是心疼的,但是從審美角度來看,他從第一張開始就受到了暴擊。
這幾張照片就如同系列名一樣——天使墮落後,卻依然殘留著神性,其中的孤寂淡化了血腥,讓人想要探究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那種破碎感,那種誘人而不自知的感覺……實在太有張力了!
但方既明隨即想到了現實的問題,向伊曼伸出手:“那你是不是要控制飲食呀?這杯奶茶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