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美術館。
一樓是畫展，方既明看著牆上的作品，完全摸不著頭腦。
但礙於周圍還有其他觀展的人在，他不好意思顯露自己的無知，便自然地攬住伊曼的肩，微微歪頭，小聲問：“這幅畫想表達什麼？”
畫布上只是紅黃藍三色的方形色塊拼接，能表達什麼？
伊曼也壓低聲音回答道：後現代藝術很注重個人化的體驗與解讀。有時候作品本身並不重要，你的感受就是作品意義的一部分。
那我隨便解讀，作者也不會不高興？
訛。甚至可以說，作者的本意就是讓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意義
既然伊曼都這麼說了，方既明決定放飛自我地進行理解。
方既明懷疑作者本人也沒搞懂自己畫了啥，就等著看畫的人進行解讀、賦予其意義呢。
兩人來到一幅綠色的畫作前，畫面中央有一團明亮的白色，就像是森林深處發光的寶藏。
細看之下，周圍還環繞著若隱若現的動物輪廓。
方既明猜作者是打算宣傳環保主義。
但他不明白中間那一團是怎麼做到像真的在發光似的，他再次小聲問：“這幅畫的顏色是怎麼調的？我的腦子知道它只是是白色，但眼睛卻覺得有點刺眼，像真的在發光一樣。是因為對比度強嗎？”
伊曼點頭：有這個原因在。另外，視網膜細胞長時間處理黃綠色會產生疲勞，大腦則會自行生成與其互補的紅紫色作為補償。這些實際不存在的紅紫色疊加在白色區域時，就會產生的錯覺。
方既明覺得不可思議，畫幅畫居然還用上生理知識了！這何嘗不是一種魔法？
兩人繼續往展廳深處走，方既明注意到伊曼在一幅由數張畫布拼成的巨畫前的時間比較久。
他也被這幅畫震撼到了——這麼大一幅畫！作者好厲害！
幸好他沒說出口，這讚美就像誇彈琴快的人技藝更好一樣外行。
他又多看了一會兒，還是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和前面的畫一樣意味不明。
他再次小聲問道：“你在看什麼？”
伊曼凝視著畫作：看他的筆觸，能夠體會到作者畫下這一筆時的心境。你看，右側的筆觸明顯比左側倉促，說明作者很可能是從左往右畫的。
這麼神奇？方既明左右對比了一番，卻沒看出什麼差別，看不出來啊。
伊曼輕笑一聲，走向下一幅作品。
一路上，方既明的嘴和腦子都沒閒著，一直在小聲提問，伊曼也一直在耐心解答。
這種漸變的方塊塊是怎麼畫出來的？
畫筆蘸取幾種顏料，在剪出方形的紙上塗抹。
這些點點怎麼分佈得這麼自然？
甩筆濺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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