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街頭,爆竹聲震耳欲聾,絢爛的煙花在墨色天幕上炸開又凋零,將車窗外的世界映照得光怪陸離。
許星坐在後座,挨著醉意醺醺的許德平。
車廂裡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古龍水混合的味道,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鎖屏上的時間,快十一點了。
難怪她的眼睛有些發澀。
“爸,我想先回家休息。”
她捏了捏眉心,那裡突突地跳著疼,便轉過頭,對著許德平,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懇求。
許德平正閉目養神,聞言猛地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裡透著酒後的紅血絲。
“今天除夕夜,爸也想多帶你見識見識!林家不是隨便能去的,咱們去你林叔家坐坐就回來,正好……增進一下感情。”
他沒多想,大手一揮,語氣是應酬場合慣有的不容置疑。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林世璟對許星那顯而易見的興趣。必須趁熱打鐵,讓這丫頭多和林世璟接觸。
許星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那股眩暈感卻更加強烈。
她下意識地捂住額頭,臉色在窗外忽明忽暗的煙花映照下顯得更加蒼白。
“哎喲!” 程歡適時地開了口。
“老許,你也真是的。星星身體什麼底子你不清楚嗎?剛出院沒多久,今晚又受了驚嚇,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這大過年的,別硬撐著,萬一再累病了,你心裡不疼,我還心疼呢。讓她先回去歇著吧,咱們這邊完事了也早些回家。”
她一邊伸手扶住許德平搖晃的身子,一邊側過頭,用那雙精心描畫的眼睛瞥向許星,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不懷好意,嘴上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這番話,表面上是為許星著想,實則一箭雙鵰。既顯得自己賢惠大度,又順水推舟把許星這個礙眼的競爭者支走。
許德平一聽“身體”二字,酒醒了大半,想起醫院裡的情景,心頭一緊。
他看著許星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終究是軟了下來,嘆了口氣:“那……好吧。小王,”他吩咐司機,“先送許星迴去休息。我們再去林兄家。”
“嗯。”許星低低應了一聲,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丁點。
她甚至沒有力氣去分辨程歡話裡的真假,只想立刻逃離這令人窒息的車廂。
車子在別墅前停下——
許星推開車門,冰冷的空氣夾雜著硫磺味的爆竹煙氣撲面而來,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星星啊,先回去睡,爸會早點回來的!”許德平酒氣隨著話語噴出來。
他又轉向程歡,指著後備箱,“老婆等會兒記得把後備箱裡那兩瓶好酒,還有那盒燕窩,拿去林兄家!”
“知道了,老許,外面冷,你進來些!”程歡嬌聲應著,眼底是掩不住的迫不及待,彷彿送走了許星,她的甜甜就能獨佔那片錦繡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