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絕塵而去,尾燈在夜色里拉出兩道紅痕。
許星站在冷風裡,看著車子消失在拐角,才緩緩轉過身。
別墅的大門被拉開,暖黃的燈光流淌出來,胡姐裹著一件厚外套,站在門內,臉上溫和的笑意。
“大小姐,您回來了?”胡姐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口顯得格外清晰。
許星微微頷首,扯動嘴角,試圖彎起一抹淺笑:“胡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大小姐。”
胡姐側身讓她進屋,順手關上了厚重的實木門,將外面的喧囂與寒冷隔絕開來。
巨大的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華麗的落地燈,光線昏暗而柔和。
奢華的傢俱在陰影裡沉默著,像一群蟄伏的巨獸。
許星脫下那件束縛了一晚的禮服外套,隨手搭在臂彎,只穿著單薄的裙子走到沙發邊,陷了進去。
沙發柔軟得過分,幾乎要吞噬她。
她將頭靠在高高的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頭痛像是無數根細針在扎,一下,又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她幾乎是靠著沙發,在溫暖而寂靜的環境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呼吸變得綿長而微弱,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脆弱的陰影,眉頭卻無意識地微微蹙著,彷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
“大小姐……大小姐……”
一聲輕柔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許星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頭頂那盞華麗的水晶吊燈折射著燈光,光線刺入她尚未適應的瞳孔,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溢位些許生理性的淚水。
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只有那璀璨的燈光,像極了醫院裡那些冰冷儀器的指示燈,又像極了夢裡那個模糊身影周身溫暖的光暈。
“大小姐,洗澡水給您放好了。”
胡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您睡在這兒容易著涼,先去泡個熱水澡解解乏吧。”
許星怔忪了片刻,才從混沌的意識裡掙扎出來。
她緩緩地撐起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沙發上的凹陷慢慢回彈,彷彿剛才的依靠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留下淺淺的腳印,然後扶著冰冷的樓梯扶手,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默地朝二樓那間屬於她的臥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