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麼也抓不住。
只有風,只有嘈雜的人聲,只有遠處越來越近的救護車鳴笛聲,只有那攤在陽光下刺目得令人作嘔的鮮紅。
……
“砰——”
許星從椅子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疊信散落一地,被淚水浸透的信紙像破碎的蝴蝶翅膀,鋪滿了整個房間。
她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因為缺氧而泛著青紫色。
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條擱淺的魚。
眼淚從緊閉的眼角無聲地滑落,順著太陽穴,洇進鬢角的碎髮裡。
那個畫面——母親倒在血泊中、嘴角帶著滿足笑容的畫面——
像烙印一樣,死死刻在了她的視網膜上,哪怕在昏迷中,也揮之不去。
原來那天不是媽媽的生日。
是媽媽來接她放學。
是媽媽用最後的力氣,把她推回了安全的地方。
是媽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笑得那麼滿足,因為她保住了她最珍貴的星星。
……
走廊盡頭,胡姐似乎聽到了那聲悶響。
她快步走來,推開門的瞬間,看到許星倒在木地板上,周圍散落著泛黃的信紙和那個灰色的遺照。
胡姐的臉色瞬間變了,她衝過去,跪在地上,顫抖著手探向許星的鼻息——
還有氣。
但很微弱。
“大小姐……”
胡姐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小心翼翼地將許星抱起來,放在那張鋪著藍格子床單的雙人床上。
然後,她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慌亂而發抖,撥通了許德平的電話。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窗臺上,歪著頭看了看房間裡的動靜,又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陽光依舊明媚,茉莉花香依舊濃郁。
可這個房間裡,有什麼東西,永遠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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