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星星你醒了?”
許德平的聲音從床邊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許星緩緩轉過頭,看向蹲在床邊的父親。
他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眼窩深陷,胡茬冒了出來,襯衫皺得不成樣子。
他的眼睛紅腫著,裡面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
愧疚。
她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夕陽的餘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紅色的光帶,正好落在那疊散落的信紙上。
許星的目光順著那道光,落在了信紙上。
然後,她慢慢地、慢慢地轉回頭,看向梳妝檯角落裡那個灰色的相框。
蘇晚的笑容在夕陽裡顯得格外溫柔。
“媽媽……”許星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是從沙漠裡擠出來的,“不是不要我,對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扎進許德平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過了很久,他才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
“對……她從來沒有不要你。她……她到最後一刻,都在想著你。”
許星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順著太陽穴洇進鬢髮。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流淚,像一條幹涸了太久的河,終於等到了一場遲來的雨。
許德平顫抖著伸出手,終於,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隻手冰涼,他的掌心滾燙。
“對不起,星星。”他說,“是爸爸……不敢讓你記得。我怕你疼,也怕我自己疼。可我錯了……我不該替你決定忘記什麼。”
許星沒有回應他的道歉。
她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窗外的夕陽慢慢沉了下去,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房間裡的茉莉花香越來越濃,像是有人正站在窗邊,微笑著看著這一切。
許德平不知道的是,在他趕回來的路上,手機裡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簡訊。
發信人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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