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你什麼,你就告訴他什麼。但告訴他之前,先跟我說。他讓你拿訊息,我給你訊息。他給你錢你照收,但每一筆都告訴我,每一個聯絡你的人都告訴我。”
“您讓我——當臥底?”
“不是臥底。”於龍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是讓你做一件對的事。你爸的手術費是龍基金出的,不是你出賣我賺的。這兩件事要分清楚。你出賣我——是錯的。但你爸的病不是錯的。這個區別你明白嗎?”
小周愣愣地看著他。眼淚還在流,但眼神慢慢變了。從恐懼變成羞愧,從羞愧變成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溺水的人忽然被一隻大手撈起來,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上岸了。他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於總——我——”
“以後你當我的眼睛。工地上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你不是在贖罪,是在幫我們所有人。聽清楚沒?”
“聽清楚了。”小周擦乾眼淚站起來。瘦巴巴的身板挺得筆直,眼圈還紅著,眼睛裡的光不一樣了。
系統提示音——“迷途知返”任務完成。感化之力·高階熟練度+40%,現金獎勵兩萬,實際支付手術費後系統補回。特殊獎勵:小周的忠誠,以後他在保安隊裡成為於龍的“眼睛”。
孫隊長把報警電話掛了,十分鐘后王警官推門進來。沒穿警服,一件深色夾克拉鍊拉到胸口,手裡拎著黑色公文包。進門先掃了一圈——跪在地上的痕跡還在,小周臉上的淚痕也沒幹。他沒問經過,直接掏出筆錄本。“從頭說。時間、地點、人物、金額。一個字別漏。”
小周又說了一遍,這次利索多了,不哭不抖,每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王警官記完,把筆帽咔嗒一聲合上。
“於龍。”他轉過身,臉色比平時嚴肅得多,“劉三上次進去是因為尋釁滋事,有案底。這次加上行賄、收買——是刑事犯罪了。他們已經開始對你身邊的人下手。下一步,可能就是你本人。這段時間不要單獨行動。”
“明白。”
“不是跟你開玩笑。”王警官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這種有組織的犯罪團伙一旦開始就不會自己停。潑油漆、扎輪胎、砸玻璃——你以為是嚇唬,但每一次升級都是從嚇唬開始的。我這邊開始布控,監控劉三和趙天豪的通話記錄和資金往來。你們自己也要加強防範,物理上的防範,不是光靠警惕就行。”
於龍點頭。“孫隊長,今晚加雙崗。門口多一個人,側門反鎖。工地圍牆上週的缺口今晚堵上。明天把監控盲區全標出來,補攝像頭。”
“已經在辦了。”孫隊長把安全帽重新扣回頭上,帽簷下的眼睛像兩顆釘子。
王警官拉上公文包拉鍊。“保持聯絡。有任何新情況隨時打給我。另外——小周這條線,可以用了。”
深夜,於龍開車回家。街上車已經很少了,路燈在梧桐葉間投下斑駁的影子,風吹過時影子在地上晃,忽明忽暗。車窗搖下來一半,涼風灌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氣味。
拐進小區那條巷子時,他踩了剎車。
不是看見的——是聞到的。一股刺鼻的氣味從前面飄過來,又甜又腥,像油漆,還混著一種更噁心的東西。停穩車,熄火,開門下去。腳踩在地上,鞋底黏了一下。
低頭一看,腳底下是一灘暗紅色液體,還在順著水泥地面的坡度慢慢淌。順著液體往前看——自家門口那扇舊防盜門上,紅色油漆從上往下流,像一道還在滴血的傷口。旁邊牆面上,同樣的紅油漆寫了八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立刻停止專案,否則下次不是油漆!”字跡潦草但用力很猛,筆畫盡頭有油漆往下流的尾巴,在慘白的樓道燈下格外刺目。門縫底下還塞著半截死老鼠,尾巴露在外面,已經招了蒼蠅。
於龍站在原地,看著那八個字。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鄰居家的狗在遠處叫了兩聲。口袋裡的草莓糖還在發燙。
他掏出手機,先拍了三張照片——全景一張,牆面一張,門口一張。然後撥了王警官的電話。
“王警官。我家門口被潑了油漆,牆上寫了威脅字樣。還有一隻死老鼠。拍了照片,馬上發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別碰任何東西。我十五分鐘到。”
掛了電話,又撥孫隊長。“老孫,今晚加三崗。明天所有監控裝完,一個死角不留。小周那邊明天一早讓他聯絡劉三——就說於龍的行程拿到了,約地方交。”
把手機揣回口袋。低頭看著地上的紅油漆,在路燈下泛著溼漉漉的光。樓道里很靜,只有遠處誰家的電視還開著,聲音模模糊糊傳過來。他蹲下去,仔細看了一眼——潑的人很急,油漆罐大概隨手扔了,牆角還滾著個被踩扁的鐵皮罐,裡面的東西已經開始凝固,空氣中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
於龍站起來。左邊胸口口袋裡的草莓糖還在微微發燙,伸手摸了摸,糖紙隔著襯衫布料傳來熟悉的溫度。
“趙天豪。”他把這名字在嘴裡嚼了三遍,靠在車門上,等警笛由遠及近。他知道潑油漆只是開始,王警官說得對,每一次升級都是從嚇唬開始的。但對方犯了個錯——他們已經不是在暗處了。小周這條線可以用,劉三的動向可以摸,王警官的布控已經啟動。每一次他們以為自己在進攻,其實都在留痕跡。每一道痕跡都是證據。
遠處警笛聲響了。紅藍光在巷子口閃爍起來,映在對面牆上,把那八個紅字照得更紅了。於龍整了整衣服,迎了上去。
。影倒的夜深市城出映,子鏡紅的小小面一像,漆油紅灘那上地著照,著亮還燈路盞那口子巷。了晃不也子影的樹桐梧。了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