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龍伸手去扶，趙爺爺忽然抓住他的手，抓得特別緊，聲音在抖：“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腦海裡叮一聲：【夕陽守護】任務完成。老人尋人熟練度+30%。現金三千。特殊獎勵：趙爺爺的感謝信，老年群體聲望大幅提升，走失老人求助時家屬更信任於龍。任務詳情下多了一行小字：感謝信將在72小時內透過社群老年協會傳播，覆蓋約五百人。
兩個老人互相攙著走了。趙奶奶一邊走一邊數落“叫你買水你在路口轉什麼圈”，趙爺爺低頭聽著，光著一隻腳一跛一跛。於龍彎腰撿起那隻藍拖鞋追上去塞他手裡。趙爺爺接過來，低頭看了看，腳塞進去，忽然抬頭：“小同志，你叫什麼？”
“於龍。”
“於龍。”他重複了一遍，和那天晚上的李奶奶一模一樣的語氣——像要把這兩個字存進那個連方向都記不住的腦子。“我記住了。”
於龍站在原地看他們走遠，紅毛衣在灰撲撲的街道上越來越小，拐進巷子不見了。剛才在街上排的那堆事——黑水軍師、錢老闆、趙天豪、“更狠的人”——排了半天越想越沉，但這倆老人互相攙著走遠的樣子，像在心裡澆了杯溫水。不是忘了敵人，是記得自己站在這兒到底為了什麼。
四十分鐘後，派出所。
王警官站在監控室門口，端著杯速溶咖啡，熱氣冒得沒精打采。“來了。跟我來。”他領著於龍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兩張桌子面對面，兩個年輕人銬在椅子上——黃毛，平頭，二十歲上下。黃毛胳膊上紋個關公，比例不對，像貼上去又洗不掉。兩人看見於龍進來同時縮了一下，是那種被人堵在巷子裡的本能。
王警官把幾張監控截圖甩在桌上。“凌晨三點，家門口。拍得清清楚楚。左邊拎桶，右邊望風，手夠穩，一點沒浪費，全糊門上了。”他指著黃毛，“自己交代的。劉三指使，五千塊，讓他們‘教訓教訓那個姓於的’。問知不知道姓於的是誰，說不知道，就看了照片。”
黃毛不敢抬頭：“大哥——真不知道是您——就拿錢辦事——劉三哥說嚇唬嚇唬人——”
“劉三現在在哪？”
“不知道，真不知道。”黃毛拼命搖頭，“他最近不用手機，都是找人傳話。拿了錢幹活，完了就聯絡不上。他不找我們，我們找不著他。”
“趙天豪呢？”
平頭抬起頭：“沒見過。聽劉三哥提過一兩回，說大老闆在後面。別的真不知道。”
王警官敲敲桌沿：“抓劉三時他正準備往外跑。這兩人是從手機訊號追到的。但趙天豪——沒直接證據。劉三咬了他，但單方面口供不夠，要物證。沒轉賬記錄，沒通話記錄，黑水軍師把所有聯絡都切斷了。”杯子磕在桌上，“但還在追。補上物證就能發協查通報。”
於龍走到監控截圖前。紅外攝像頭拍的，黑白畫面，兩個人影拎著桶鬼鬼祟祟上樓。紅油漆在黑白畫面裡是深灰色，從門框往下淌，拖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他看了幾秒，把照片放回桌上。沒憤怒，沒後怕，只是把這些畫面存進腦子裡，和工地那輛白色執法車、門框上那把匕首、林薇紅了又忍回去的眼眶，放在同一個地方。
出了派出所，王警官送到門口：“小周還在你樓下吧？”
“在。”
“別讓他撤。劉三交代的那個人，還在查。濱海這麼大，能比劉三還狠的，數得著。”
天還沒放晴，雲薄了些，太陽漏出一道光照在對面早點鋪招牌上。於龍深吸一口氣。
手機震了。陌生號碼，落款老吳——趙天豪的前司機。三行字：
“於總，劉三不見了，趙天豪也搬了地方。他們在外面找了人，不是本地混的，外地的，手上沾過事。趙天豪走之前跟他單獨待了一晚上，黑水軍師和劉三都沒在場。”
斷了一拍，又跳出一行：“趙天豪有一次喝多說漏嘴，他在你們專案裡還插著一根針。沒告訴我名字，說那根針能讓你身敗名裂。”
“你們自己小心。別信不該信的人。”
於龍把簡訊看了兩遍。第一遍看內容，第二遍看字縫。老吳跟了趙天豪五年，被踹了，心裡有怨，但知道的事比誰都多。“比我們都狠”和劉三口供對上了。但“插著一根針”——這根針是誰？團隊裡那幾個一起熬過來的人，鄒明遠、林薇、李娟、孫隊長、馬律師、吳院長，哪一個都不可能。那是外圍的人？還是他還沒注意到的角落？
他攥著手機站在派出所門口，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興，是被逼到份上發現——敵人不止在門外，也在暗處。趙天豪雖跑了，留下的東西還在。黑水軍師還在，舉報信還在，“執行中”還在跳，走廊盡頭那個腳步聲今天不知道會停在誰家門口。
而那個“更高惡意”的人，正在來的路上。或者已經到了。
於龍把手機裝進口袋往回走。路過小公園，長椅空了，滑滑梯的小孩散了。風吹過來，空椅子微微晃了一下。
。長越拉越，路引面前在子影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