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助人為樂》第707章 突破口:賭場賬戶(1)

作者:愛吃素炒四季豆的瑟煊·19天前

深夜十一點,於龍開車去Z先生工作室。

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路燈昏黃,把行道樹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風一吹影子就晃。於龍握著方向盤,腦子卻沒在開車上——他在想趙天豪。這個人像一條被堵在洞裡的蛇,你知道它就在裡面,但它不露頭你也沒法打七寸。

路過解放路天橋底下時,他看見橋墩旁邊蜷著一個人。

不是躺,是蜷。裹著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軍大衣,身下墊了幾層硬紙板,頭枕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膝蓋頂著胸口,兩隻手揣在袖子裡,縮成一團。這種睡法於龍見過——冷,又不敢睡死,怕東西被人拿走。他在工地跑過幾年,知道這種睡姿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休息,是熬。

他把車靠邊停下。

附近有家24小時便利店,日光燈白得刺眼。他走進去,冷氣開得太足,跟外面簡直是兩個季節。貨架上擺著幾種盒飯,他挑了個魚香肉絲的,讓店員加熱。等微波爐轉著的時候,他又從冰櫃裡拿了兩瓶礦泉水。結賬時猶豫了一下,折回去多拿了個麵包。

走回橋墩時那人已經醒了,正拿袖子擦眼睛。藉著路燈的光,於龍看見那張臉上全是褶子,黝黑的,被風吹得粗糙。看見有人走過來,老人下意識把編織袋往身邊拽了拽,那個動作很快,像是做過無數次。

“大爺,吃點東西。熱的。”

老人接過去,手指碰到飯盒蓋子時哆嗦了一下——不是冷,是太燙。他低頭看了看盒飯,又抬頭看了看於龍。那眼神不好形容,不是感激,更像是不確定——不確定這盒飯是什麼意思,不確定該不該接,不確定是不是認錯人了。最後他沒出聲,開啟蓋子悶頭吃起來。

吃得很急。飯粒從筷子縫裡往下掉,掉在軍大衣上,他伸手撿起來塞回嘴裡。

於龍蹲在他旁邊,沒急著說話。天橋上沒有車經過,只有風從橋洞底下灌進來,帶著河邊那股水腥味。三月中旬的風,說冷不冷,說暖不暖,但吹久了骨頭縫裡都是涼的。

老人吃完飯,把空飯盒擱在紙板上。他兩隻手來回搓著,關節粗大,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灰。似乎不確定該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謝謝。”

他說他姓萬,六十五。在工地上幹了十幾年,去年被機器砸了手——他把袖子擼起來給於龍看,手背上一條疤從虎口一直拉到手腕,像條蜈蚣。傷好了包工頭就再沒叫他,連工錢都沒結清。去勞動局問過一次,填了張表,人家說回去等訊息,這一等就是大半年。他沒兒沒女,租的房子到期就讓房東把東西清了出來,之後就在天橋底下睡了快一年。

說這些的時候,萬大爺的語氣很平,像在講別人的事。不是在博同情,是已經習慣了——習慣到覺得這事兒不值得大驚小怪了。

於龍聽著,沒插嘴。等老人說完了,他從車裡找來紙筆,在上面寫了工地的地址和工頭的電話,撕下來遞過去。

“明天去這兒。找老陳,就說於龍讓你來的。雜工活不重,有住的地方。”

萬大爺接過紙條,看了很久。不是看——是攥。那張紙條被他攥在手心裡,跟攥什麼重要東西似的,指節都發白了。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把紙條折了又折,塞進軍大衣裡面的口袋。那個口袋大概是他全身上下最安全的地方。

系統響了一聲。

於龍已經習慣了這個聲音——不是真有什麼聲音,就是一種感覺,像是腦子裡有個提示音。完成“流浪者之友”任務——社會救助初級技能、現金一千、萬大爺的哨子。他看到最後一項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哨子不是白給的。系統給的東西都有用,只是你不知道什麼時候用上。效果寫得很明白:以後工地有異常,他會第一個預警。

於龍想了想,把那張紙條又拿回來,在背面補了自己的手機號。重新放回老人手裡。“有事打這個。半夜也行。”

萬大爺點點頭,把紙條重新塞回那個口袋。這次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種討好的笑,是真心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可思議的那種笑。

“半夜打也行?”

“半夜打也行。”

於龍站起身,膝蓋蹲得有點麻。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上車。後視鏡裡,萬大爺還坐在那兒,手裡攥著那張紙條,沒躺下。

Z先生的工作室還亮著燈。

於龍推開那扇不起眼的鐵門,順著樓梯往下走。地下室的空氣比白天更悶,混著一股電子裝置運轉久了產生的熱味兒。三臺顯示器全開著,主機風扇嗡嗡響,像是養了一窩蜜蜂。

Z坐在電腦前,嘴裡叼著根沒拆封的棒棒糖——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叼著但不吃,就咬著那根塑膠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節奏很快,像在彈一首隻有他自己聽得懂的歌。林薇已經到了,坐他旁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於龍瞥了一眼,封面那行“大康——黑車票——發車時間?”被劃掉了,旁邊新寫了一行字:賭場賬戶登入IP。

“有進展?”於龍拖了把椅子坐下。那把椅子有點晃,坐上去嘎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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