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安全，影像處理，也做影片分析。”李志說這些時語速明顯快了，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影片增強、人臉識別那套。怎麼了？”
林薇和王警官對看了一眼。
“我們要去一家網咖調監控，三個月前的錄影，畫面可能不太清楚，得放大細節。這個你能幫忙嗎？”
李志盯著她手機螢幕看了幾秒，然後把藥單往口袋裡一揣。
“走。”
網咖叫極速網咖，在商業街二樓。到的時候老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四十來歲，胖，穿件條紋Polo衫，領子有點卷邊。態度倒是好，大概王警官提前打過招呼。
“三個月前的錄影有，我們硬碟大。”老闆領他們穿過幾排電腦，推開一扇寫著“機房重地”的門。裡頭是監控室兼雜物間，鐵架子上摞著四臺硬碟錄影機，指示燈閃得熱鬧。角落裡堆著礦泉水和泡麵箱子。
王警官把Z給的時間段報過去。老闆弓著腰敲鍵盤，畫面跳出來，走廊和網咖內部的監控。
“就是這段。”
畫面黑白的，畫質一般，那種老監控特有的顆粒感。走廊裡人來人往，叼煙的上網的，背書包的學生。時間戳在右下角跳著。
然後走廊裡出來一個人。
低著頭。帽子壓得死低，帽簷遮了大半張臉。走路的樣子彆扭——不是正常走法，縮著肩膀，貼著牆根蹭著走。進門時抬頭掃了一圈，臉大部分被帽簷和領子遮著，只露個下巴和半個鼻子。他用假身份證刷了一下。老闆說系統里根本查不到。
然後他找了臺角落的機子坐下。螢幕光照著臉，可他始終側著身子，大半張臉衝牆。坐了十幾分鍾就下機走了，全程沒抬頭看過一次攝像頭。
“反偵察意識很強。”王警官盯著螢幕，眉頭擰起來，“從頭到尾沒露正臉。”
老闆湊過來瞅了半天，搖頭：“面生，不是常客。”
林薇咬著嘴唇。監控裡那個影子就那麼模模糊糊晃過去，你知道這就是證據，可太糊了，看不清是誰。
“李志，”她轉過頭，“你有辦法嗎？”
李志一直站在後面沒出聲。聽到叫他，往前走兩步，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然後又把袖子往上捲了卷。他的眼神變了——剛才在醫院那種疲憊和焦慮被一種專注取代了，專注到有點忘我。
“有。”他從口袋掏出隨身碟，“把這段拷進去。”
他插上隨身碟，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又快又穩。不是普通打字速度，是搞技術的人在自己最熟的領域裡那種運指如飛。他開啟一個軟體，介面全英文的，灰色選單，黑色工作區。
“逐幀分析。先放大，再銳化，然後邊緣增強。”他手指在螢幕上劃，“影片的問題在於光線不足、解析度低、人物又刻意避開正面。但有個地方他沒遮——”
“手。”林薇脫口而出。
“對，手。”李志笑了一下，那種被人聽懂時才有的笑。
畫面一格一格跳。他用滑鼠畫了個框，把那人的手圈進去，放大。畫面更糊了，跟隔了層磨砂玻璃似的。
然後銳化。
一點一點變清晰。噪點被演算法填充，邊緣勾出來。先是手指形狀，然後是手背上血管的紋路，最後——
虎口處，一個深色圖案浮出來。
蠍子。黑色的，尾巴翹著，鉤子彎成兇狠的弧度。紋在右手虎口上，位置太特別了，想遮都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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