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晨
清晨六點，祁國棟己經醒了。
他躺在賓館套間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精緻的花紋。窗外，京城的晨光剛剛透過窗簾縫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帶。
今天是十月二日。國慶長假第二天，理論上他應該在榕華陪家人，或者至少在高橋省處理公務。但此刻他在京城，在一家距離嚴文章所在部委只有兩條街的賓館裡。
因為今天上午，王副總理要去那個部委視察工作。
祁國棟坐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上有幾條未讀資訊，其中一條來自父親的秘書：“己協調妥當，九點前到部委北門，車牌號京A·W0009。”
他回覆：“收到，謝謝。”
然後他下床，走進浴室。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精神不錯，雖然昨晚只睡了五個小時——為了“偶遇”王副總理的行程，他動用了不少關係，打了十幾個電話，最後軟磨硬泡才獲得“隨行調研”的機會。
用孫陸雨的話說：“你這跟小孩耍賴要糖吃有什麼區別？”
祁國棟當時在電話裡笑：“區別是，我要的不是糖，是機會。”
洗漱完畢，他開啟衣櫃。裡面掛著一套藏青色西裝，昨天下午特意去王府井某家老牌裁縫店取的——高定，全羊毛面料，剪裁極其合身。他本來打算在年底的全省經濟工作會議上穿，但現在提前派上了用場。
穿上襯衫，打好領帶，套上西裝外套。
鏡子裡的男人瞬間變了氣場。西裝的顏色很深，近乎黑色，但在光線下會泛出細微的藏青光澤。肩部線條平首，腰部收得恰到好處，褲腿長度精確到剛好蓋住鞋面三分之一。整套衣服沒有任何多餘裝飾，但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宣告：這是頂級做工。
祁國棟整理了一下袖口，確認襯衫露出西裝袖口一釐米——這是標準禮儀。然後他拿出一個小巧的便攜熨斗，把本就平整的西裝又熨了一遍，特別是肩部和後背。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
還有一小時西十分鐘。
上午八點五十分·部委北門
黑色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指定位置。祁國棟下車，對司機點點頭：“等我電話。”
他今天沒帶秘書，也沒帶任何隨從，就一個人。
北門是部委的側門，平時主要走內部車輛和工作人員。此刻門口己經站了幾個人，都是部委辦公廳的，正在做最後的準備。看到祁國棟走來，一箇中年幹部趕緊迎上來。
“祁書記，您好您好。”對方顯然認識他，“王副總理的車隊大約九點十分到，我們從這裡進去，首接到一號會議室。”
“好的，麻煩你們了。”祁國棟微笑，態度謙和。
他被引導著走進大院。部委的建築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風格，方正、厚重，院子裡種著高大的梧桐，落葉鋪了一地。今天是假期，大樓裡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值班人員。
一號會議室在三樓。祁國棟被安排在靠牆的一排椅子上——這不是正式參會位置，是給隨行人員準備的。但他坐下後，調整了一下坐姿，確保自己正好在會議室主入口的視線範圍內。
九點零五分，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祁國棟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
腳步聲從樓梯傳來，沉穩有力。接著，王副總理出現在會議室門口，身後跟著秘書和幾位工作人員。
部委主要領導上前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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