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收費站口空空蕩蕩。
沒有迎接的車隊,沒有等候的人群,連一條歡迎橫幅都沒有。六條出口車道全部開放,但其中三個人工視窗上方,統一掛著“今日休息”的牌子。ETC車道正常通行,幾輛社會車輛正快速透過。
車隊減速,準備駛入人工車道——他們這輛車沒裝ETC。
這時,一個身穿高速公路制服的工作人員從崗亭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臨時指示牌,上面寫著:“人工通道裝置檢修,請走ETC或移動支付”。
工作人員將牌子立在車道前,然後朝車隊擺了擺手,示意改道。
司機搖下車窗:“同志,我們是……”
“今天人工視窗休息,裝置檢修。”工作人員面無表情,“有ETC走ETC,沒ETC可以用手機掃碼支付,前面有二維碼。”
說完,他轉身回了崗亭。
車裡一片寂靜。
嚴文章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他死死盯著那個“今日休息”的牌子,手指在膝蓋上攥緊,指節發白。
好一個“今日休息”!
好一個“裝置檢修”!
他幾乎能想象出祁國棟下達指令時的表情——平靜,淡然,甚至可能帶著一絲微笑:“按中央八項規定辦,不搞迎來送往。另外,今天人工視窗的工作人員調休吧,讓他們休息一天。”
“嚴組長,我們……”秘書小心翼翼地問。
“走ETC!”嚴文章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司機有些為難:“咱們這車沒裝……”
“我讓你走!”嚴文章的聲音陡然提高。
司機不敢再問,只好硬著頭皮將車駛向ETC車道。欄杆感應到車輛靠近,卻沒有抬起——系統識別不到ETC裝置。
車停在欄杆前,進退不得。
後面開始有社會車輛按喇叭。
崗亭裡的工作人員再次走出來,這次手裡拿著一個手持掃碼器:“沒ETC?掃碼吧,三十塊錢。”
秘書趕緊下車,用手機支付了通行費。欄杆終於抬起。
車隊狼狽地駛出高速口,駛入榕華市區。
車窗外,城市街道整潔,車流有序。陽光很好,街邊的梧桐樹葉子開始泛黃。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嚴文章胸口發悶。
他精心準備的“敲打”,他反覆推演的“下馬威”,他所有算計好的開場白——全部砸在了空氣裡。
祁國棟根本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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