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雲鍾是個實在人。
實在到什麼程度呢？他決定要做什麼事，就一定會做到底，做到底的意思就是做到對方先受不了。
二十三個人搶一個位置，他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能在深夜裡打出去的電話。他唯一有的，就是一股子倔勁。這股倔勁，當年幫他帶著榕華縣脫貧，幫他帶著清河市騰飛。
目標很明確：王書記。
王書記，政治局委員，分管組織人事，在二十三個候選人中有不小的話語權。更重要的是，王書記是山西人，從小吃麵長大，對家鄉的麵食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眷戀。
祁雲鍾也是半個山西人。祁正鴻是山西人，他在山西呆過十幾年，雖然戶口本上寫的是榕華，但胃裡裝的都是山西的魂。
於是，一個計劃誕生了。
“王書記，今天有空嗎？我知道有家山西面館，味道特別正宗。”
第一次說這話的時候，王書記愣了一下。他和祁雲鐘不算熟，開會見過，打過招呼，但私下吃飯這是第一次。
“雲鍾同志，有什麼事嗎？”王書記問。
“沒事，就是想吃麵了。一個人吃沒意思，想找個老鄉一起。”祁雲鍾笑得真誠，真誠得讓人沒法拒絕。
王書記想了想，正好晚上沒有安排，就點了頭。
那家麵館在一條不起眼的衚衕裡，門臉很小，裡面只有六張桌子。老闆是山西大同人，操著一口濃重的山西方言，刀削麵削得又快又好，麵條像柳葉一樣飛進鍋裡。
祁雲鐘點了兩碗刀削麵，一盤過油肉，一盤醋溜白菜，一碟老陳醋。
王書記吃了第一口，眼睛就亮了：“這面，地道。”
祁雲鍾笑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家。老闆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和麵，用的麵粉都是山西運來的。”
那天晚上，兩人吃了四十分鐘，聊了四十分鐘。聊山西的麵食，聊大同的刀削麵、太原的剔尖、晉中的揪片、臨汾的牛肉丸子面。
王書記吃得高興，話也多了，說起了小時候在老家，奶奶做的手擀麵，澆上西紅柿雞蛋滷，他能吃三大碗。
祁雲鍾聽著，笑著，偶爾插幾句。他沒有提任何關於委員位置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第一次吃飯，純吃。
第二次，三天後。
“王書記，我又想吃麵了。那家店新出了臊子面，要不要去嚐嚐？”
王書記猶豫了一下。上次吃得確實開心，但他是政治局常委，和一個候選人單獨吃飯，傳出去不太好聽。
“雲鍾同志，要不……”
“王書記，就是吃碗麵，又不是幹什麼。”祁雲鍾笑著說，“您要是不放心，我請老闆把面送到您辦公室？”
王書記被他這句話逗笑了。送面到政治局委員辦公室？像什麼話？
“行了行了，去吧。”
第二次，兩人還是吃了面。這次王書記主動聊起了工作，問了問高橋省的情況。祁雲鍾如實回答，沒有誇大，也沒有刻意表現。他知道，在王書記這個級別的人面前，任何刻意都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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