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陸雨在祁國棟辦公室門口站了五分鐘，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後推門進去。
“老祁，你得幫我。”
祁國棟正在看檔案，頭都沒抬：“說。”
“我要進京彙報。”孫陸雨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表情嚴肅得像在彙報工作，“給東海那幾位領導彙報。”
祁國棟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呢？”
“然後我緊張。”孫陸雨的聲音低下來，“不是一般的緊張，是那種……一想到要見那些領導，腿就軟的那種緊張。”
祁國棟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之前不是挺君子嗎？我拉攏領導的時候，你說我跟小孩耍賴沒區別。怎麼，現在自己也要耍賴了？”
孫陸雨的臉微微發紅：“此一時彼一時。”
“哦？”
“那時候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孫陸雨繞到辦公桌側面，拉了把椅子坐下，“現在輪到我了，我才知道，不要臉是真有用。”
祁國棟笑了，臉上寫著“我早就知道你會來求我”。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孫陸雨想了想：“把你那些不要臉的秘訣，傳授給我。”
“秘訣？”祁國棟挑眉，“我哪有什麼秘訣。我就是正常彙報工作，正常和領導交流。”
“正常？”孫陸雨瞪大眼睛，“你正常？你跟在王副總理後面晃悠一上午，叫正常？你爸請王書記吃一週麵條，叫正常？”
祁國棟被噎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是我爸，不是我。”
“你們一家人，都一樣。”孫陸雨擺擺手，“反正你得教我。怎麼偶遇領導，怎麼彙報不緊張，怎麼給領導留好印象。我都得學。”
祁國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孫陸雨看了看錶：“晚上八點。”
“我本來打算七點回家的。”祁國棟指了指桌上那摞檔案，“這些還沒看完。”
孫陸雨不為所動，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你不教我，我就不走。”
祁國棟盯著他看了五秒：“你確定？”
“確定。”
“我讓保安把你抬出去。”
“你抬。”孫陸雨閉上眼睛，“反正我明天就進京了，今晚你不教我，我就睡這兒。”
辦公室裡安靜了。
祁國棟看著這個賴在自己辦公室不走的老搭檔，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們還在榕華縣的時候。那時候孫陸雨也是這樣，為了一個專案，在市領導辦公室門口蹲了整整一下午，最後市領導沒辦法，只能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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