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陸雨練到了後半夜。
不是他不想停，是平板裡那幾張照片的眼神太有壓迫感。他對著練了一遍又一遍，從結巴到流暢，從流暢到自然，從自然到甚至能擠出幾句即興發揮。
凌晨三點，他終於把平板往沙發上一扣，整個人癱在祁國棟辦公室的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八點，祁國棟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孫陸雨蜷在沙發上，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到一邊，嘴角還有口水。平板躺在地上，螢幕還亮著，上面是某位領導的照片。
祁國棟站在門口看了三秒，然後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沙發腿：“起來。”
孫陸雨猛地驚醒，眼睛都沒睜開就喊：“各位領導，高橋省上半年經濟工作彙報如下——”
“彙報個屁。”祁國棟打斷他，“是我。”
孫陸雨睜開眼，看到祁國棟那張熟悉的臉，長舒一口氣，又倒回沙發上：“老祁，你嚇死我了。”
“我還沒開始嚇你呢。”祁國棟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整了整領帶，清了清嗓子。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那不是祁國棟平時的表情。那是一種屬於真正大人物的表情。
眼神深邃，嘴角微抿，整個人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壓在那裡。
孫陸雨愣了一下，然後本能地坐直了身體。
“孫陸雨同志。”祁國棟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空氣裡。
“到。”孫陸雨下意識回答。
“彙報一下你這次進京的行程安排。”
孫陸雨深吸一口氣，開始了。
沒有結巴。沒有卡殼。語速適中，重點突出，該慢的地方慢，該快的地方快。三分鐘的彙報，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彙報完，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祁國棟看著他，表情慢慢從“大領導”變回了“老祁”。他靠在椅背上，笑了。
“成了。”他說。
孫陸雨愣了一下：“什麼成了？”
“你不緊張了。”祁國棟指了指他，“剛才我那個樣子，你都沒結巴。說明你真的練出來了。”
孫陸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抖。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汗。他張了張嘴，聲音正常。
“我……我真的不緊張了？”他不敢相信。
“你剛才對著我彙報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孫陸雨想了想：“我想的是……你就是老祁，裝什麼大尾巴狼。”
祁國棟笑了：“那就對了。你就用這個心態去見那些領導。他們是領導，但也是人。你尊重他們，但不害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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