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從小生活安逸,唯一的煩惱就是錢怎麼花的西陵江坤,眼前的家族覆滅危機,確實是他第一次經歷到的人生大劫。此時他早已手足無措,只能一遍遍徒勞的悲泣著:“如果能渡過這次劫難,我一定努力上進!”但西陵傑的臉色,卻仍是那枯井般的一潭死灰。
“族長,你要打起精神來啊!”一旁的另一名中年人苦口婆心的勸說著。他是其中一號分家的族長西陵潭,如今也是唯一還忠於宗家,沒有倒戈西陵朧的分家派系。
“之前我們已經傳訊給了公孫家。公孫族長急公好義,絕對不會放著咱們西陵家不管的!”
西陵傑閉了閉眼,又頹然張開,輕嘆道:“如今也只能指望公孫兄力挽狂瀾了。只是……難啊……”
……
邑西國的國境線前,悄無聲息的浮現出了一道身影。四面打量一番,又再度融入了空間,道路兩旁竟是無一人察覺。
真是世事弄人啊……在空間通道中加速穿行的葉朔靜靜嘆了口氣。
沒有想到,自己到底還是先回了邑西國。這個他從小長大的國家,他當然懷念,但數月前與皇室鬧翻,不得不當眾打出國境,這也令他心中那一份單純的思鄉情,不可遏制的被蒙上了幾分雜質。
再次回到這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被列為亂黨通緝,駐守的衛兵是否會一看到他,就立刻大打出手;路過的百姓看到他,是否會仍然將他視作那個與六御魔君勾結的異類,向官府進行通報。
此時此刻,葉朔的心情是複雜的,但他還是選擇了冒險回來。只因為西陵江坤的家族如今正在被歹人圖謀。
他的這些朋友,一個個有好事想不到他,有壞事卻是爭先恐後的來把他拖下水,還真是一群損友啊……葉朔搖了搖頭,不過,也是自己最重要的損友。
西陵世家正位於京城最豪華的地段,數個時辰後,葉朔就已經站在了高大的院牆之外。一群群腰佩長刀,手執長槍的侍衛分列兩側,掃視著來往的人群,眼中滿是戒備之色。
以前自己來的時候,府門前可沒這麼大的陣仗,果然是非常時期,草木皆兵麼?
繼續凝神觀察片刻,葉朔漸漸看出了古怪。這群人並非是在守衛西陵家,反而應該是奉外主之命,將整座宅院嚴密封鎖。無論是外人想要靠近,還是院中的人想要離開,都會受到強勢攔阻。
雖然這群侍衛算不得高手,葉朔要收拾他們是輕而易舉,但這一帶應該也早已被那個叛亂的分家族長佈下了眼線,衝突一起,必然會第一時間將他驚動,到時西陵宗家的人還在大院中,萬一生出變故,自己卻是救援不及。
尋思片刻,葉朔將目光投向了後門。當初西陵江坤強拉著他來做客,就是帶著他從後門偷溜進去的。雖然那裡現在應該也是守衛森嚴,但他還記得,那邊有一堵被茂密樹蔭遮擋的矮牆,從那裡翻過去,應該可以避開巡守侍衛的耳目……
……
“老爺,公孫族長到了。”一名僕人前來通報。
“公孫兄果然義氣……快請!快請!”垂死般的西陵傑猶如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掙扎著站起身,一路迎到門口。
公孫義一身勁裝,大踏步的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名少年男女,正是公孫芷琪和伽羅。
一邊是父輩的寒暄,一邊是小輩的熱鬧。公孫芷琪緊緊握住了西陵江坤一隻手:“別擔心,一定會沒事的!”
西陵江坤感激的點了點頭,和伽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的堅毅已經取代了千言萬語。學院裡的這些朋友,自己真的沒交錯,青蔥時代的友誼,也將是一輩子的真摯友誼!
“公孫兄啊……你是怎麼進來的?外頭的那些看門狗,沒為難你麼?”另一邊,西陵傑的眉眼間仍是憂懼未消,“還有歐冶族長,他……沒有跟你一起來麼?是不是,被什麼事情給耽擱了?”
“那幫狗奴才,他們怎麼敢攔我?”公孫義豪爽的一擺手。只是在提及歐冶族長時,他難得的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還能清晰的記得,當自己傳訊將西陵家的難關如實告知,並邀請歐冶家族相助時,他那曾經的老友是如何回覆的。
“如果今天是你公孫兄的事,我肝腦塗地也一定會幫你!但既然是他西陵傑的家事,就恕我無能為力了。況且聽說此番血雲堂也牽涉其中……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最多兩不相幫。”
當公孫義還在尋思著,如何能用較為委婉的方式,為歐冶族長保留幾分面子時,西陵傑只一看他為難的臉色,就已經猜出了個大概,苦笑著搖了搖頭:“唉,還不都是忌憚血骷髏。如今歐陽家和夏侯家也都倒過去了,西陵朧這一手,是把我們的後路都徹底斷了啊!”
公孫義嘆了口氣:“那西陵朧,就是一匹喂不熟的狼。但此次我最痛心的還是歐冶族長,他是我的多年老友,我自問足夠了解他,怎料到……事到臨頭,竟也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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