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冽塵是否能感受到琴佳借歌聲傳遞而來的心意,不得而知,眾人所能看到的,是他在這片戰場上已經殺到了瘋狂,潑天的血雨飄灑,幽光閃動中伴隨著聲聲哀嚎。
驀地,江冽塵身形急旋,手起掌落,一道暗藍色光刃如破空雷霆,切開了空間,隔斷了一雙咫尺的眼。下一刻,大片鮮麗的緋色髮絲齊齊飛揚而起,如無主柳絮般隨風散落。
神內時雨瞪大了眼睛,但見安德莉亞原本一頭漂亮的紅髮,此時已經被齊肩削去,只剩下一頭參差不齊的碎髮,長一截短一截的支離在耳際,而她的眼瞳深處,也是罕見的掠過了一抹驚詫。
方才那一擊,與她的頸部差之毫釐,不知是他有意留情,還是她避得及時,儘管攻勢凌厲,卻並未真正傷及要害。然而,瞬息萬變的戰局卻不容她細想,安德莉亞只是微怔過後,雙眸重轉堅毅,足尖一蹬,身形縱起,再度挺q朝江冽塵殺去。
彈幕:“果然長髮只會影響莉亞拔劍的速度。”
“留短髮吧,感覺莉亞短髮也很帥啊!”
風聲冷厲,習慣了長髮披肩的安德莉亞,不免偶爾感到頸側泛起空蕩蕩的涼意。這份恰到好處的變化,卻也提醒著她,他們之間,是徹底的兩清了。
——在日界受你的照顧,藉著這斷髮,還清了!
江冽塵也有著相似的心情,右臂翻飛,與安德莉亞以快打快,每一招皆是大開大合,碰撞間迸發出無數的刀光劍影。
——琴佳視你如親眷的面子,藉著這斷髮,我給了!
他們各展殺招向對方攻出,眼中閃爍著相同的決然。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尚未全然落地的髮絲,仍在他們身側迎風狂舞,宛如颳起了一場寂寞的風暴。
神內時雨被拖得東倒西歪,呼吸也在這場激戰中時而急促,時而斷裂。她的髮尾被燒焦了半截,那是她的魔法護盾終因支撐不住而破碎一角,漏入的火球直接就在她的肩頭炸開,儘管她已經緊急調動魔力自保,受到波及的秀髮卻未能倖免,火苗散盡後,留下的只剩一蓬枯草。
能夠保得自身安全,便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神內時雨壓根顧不得去在意形象,她的視線只焦急的追隨著安德莉亞。
方才的情勢實在太險,若不是還有其他同伴分擔了江冽塵的注意力,莉亞姐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只是,一時的好運又能持續多久?與江冽塵近距離糾纏的她,太清楚他的s機正在不斷高漲,就像是油鍋裡滾沸了的油,隨時都會滿溢而出,淹沒他們每一個人。
神內時雨提心吊膽的注視著戰局,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不知怎的,她忽然感到有些奇怪。
為什麼,江冽塵的攻擊反倒不比先前來得猛烈?莉亞姐並未感到預料之中的壓力,她越打越順手,江冽塵卻是節節敗退,其他同伴們也都注意到了這個機會,紛紛加快了攻勢。也有人顧慮到他或是假意示弱,誘敵深入,抱著謹慎的心態,暫時選擇了駐足觀望。
兵敗如山倒,江冽塵越是想要逆轉頹勢,他的無以為繼也就越是清晰的b露了出來。神內時雨能聽到,他的呼吸早就亂了,動用的力量也無法再與空氣中的魔力元素相融,這種大勢已去的衰弱是裝不出來的。
說到底,他只有一個人,又是在正道聯盟的車輪戰圍攻之下,氣衰力盡是遲早的事。這場戰爭的天平,終於第一次產生了決定性的傾斜!
連觀眾都能看出了攻守易位,江冽塵所能體會到的,自然比其他人都來得深刻。一時間,他咬牙切齒,幾乎是惡狠狠的向古魔質問:
“怎麼回事?為什麼動作越來越遲鈍了?”
古魔聽不慣他這興師問罪的口氣,冷笑反嘲道:“你怪他們人多勢眾,怪我魔力耗損,唯獨不怪自己生就一副r體凡胎!我的魔力可以給你,你又能消化得了多少?一不小心,把你那具脆弱的凡人身體弄爆了,我也得跟你一起完蛋!”
“我來給你一個建議吧。”見他似被自己鎮住,古魔冷哼兩聲,又慢悠悠的開口了,“把你的身體完全交給我操控,我來助你大s四方!你就當做是暫時睡一會兒,等睡醒了,就再也見不到這些礙眼的蒼蠅了。”
這樣說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江冽塵現下與古魔處在“一體雙魂”的狀態下,而作為宿主的他本身沒有魔力,全靠古魔的靈魂將魔力借給他使用。在傳導與運用的過程中,會有大量的魔力白白流失,屬於“事倍功半”的情況。
而若是由古魔的靈魂佔據主導就不同了,他能夠更加精細的利用每一分魔力,同時由於這力量本就歸他所有,控制起來也會更加的得心應手。
打個比方,這就好像是一個外行在操縱一臺複雜精密的儀器,旁邊有個內行給他提供即時指導。內行說一步,外行就依言去做一步,應付簡單的工作也就罷了,若是需要趕工,自然比不得內行直接上手操作的流暢自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