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鴆沉默了很久,末了才冷冷抬起眼皮,略帶嘲弄的開了口。
“你以為上位面真的會對你信守承諾嗎?”
“但凡你肯用邏輯想一想,你和他們都知道,放了你之後,你必然會重新投奔獨醒王庭。雙方即將開戰,他們為什麼要讓自己的麾下少一員大將,讓敵方陣營多一員大將?”
荒吉寺臉色頓時就黑了一半。但他不得不承認,理的確是這個理。他自己就不是個會講信用的人,更不可能力保一群食物鏈上游偽君子的信用。
“你的意思是,就算老子帶了純淨靈魂回去,他們還是會繼續逼我參戰?”
禍鴆冷笑了一聲:“豈止。你脖子上拴著條狗鏈子,他們拽一下,你就得動一下。這麼好用的狗,是我,也不會輕易放手的。”
“上位面是什麼德性,我可太清楚了。你是個重刑犯,在用得著你的時候,他們可以特赦你,用胡蘿蔔加大棒吊著你。你完成了一次任務,接下來還有無窮無盡的任務等著你。要是哪一天你不想幹了,他們就會恢復你囚犯的身份,把你丟回星河暗獄。你為他們辦過的髒活,也全部會被折算成新的罪行。”
荒吉寺脖子上戴著的項圈,的確是無限神國用來控制他的手段之一。此外用法則之力施加的禁制,也有個七七八八。他不願一走了之,就是因為搞不定這些禁制。若非如此,無限神國也不會那麼放心讓他一個人出來執行任務。
“我狗鏈子?”聽了禍鴆的話,荒吉寺下意識扣上了頸間的項圈,倒是並沒有介意這個比喻,“那你說該怎麼辦?老子不怕把話說明白,要是橫豎都要被上位面當狗,那老子也沒道理就這麼拍拍p股走人,讓純淨靈魂獨個安生!”
帶不帶人回去,對他的結果都是一個樣,對作為目標人物的純淨靈魂可不一樣。荒吉寺到底是個殘忍自私之人,有人會認為“能救一個是一個”,他卻只會選擇要死一起死。
“這樣吧。”禍鴆還有用得到他之處,在短暫的思考後,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提議,“去見獨醒王尊的事情不著急。上位面對這次圍s行動勢在必得,我們不知道他們都籠絡了哪些人參與,以及是否還準備了什麼隱藏的後手,這些都是可能左右戰局的關鍵情報。”
“我可以替你解除法則禁制,但是,你要假裝成依然被控制的樣子,回去潛伏在他們身邊,他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伺機探聽他們的行動計劃。收集的資訊越多越好。”他停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輕慢而殘酷的笑容,“被悄悄鬆脫了鎖鏈的瘋狗,在適當的時機,或許可以出其不意的咬斷主人的脖子吧。”
神內琴佳眨眨眼睛,有些意外他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不過認真說來,他其實還是站在獨醒王尊一邊,把後者的利益擺在第一位的。
以他日常流露出的痴迷,分明是做夢都想見到獨醒王尊,但他卻不想僅僅以粉絲見偶像的狀態去見他。即使表達自己廉價的傾慕,也只是一個對他毫無用處的人。所以他想先收集足夠的戰略情報,再把這些作為禮物送給對方。
荒吉寺越聽越興奮,最後猛地一拍巴掌:“你要是真能做到,那肯定好啊!”他說著話又罵罵咧咧起來,“媽的,老子早就看那群裝模作樣的傢伙不爽了,等老子逮到機會,一定要一個一個把他們的腦袋都擰下來!……”
禍鴆冷漠的點了點頭。他的實力雖然受到壓制,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依然可與至強者比肩。為荒吉寺解除禁制的過程,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僅僅是多花了一點時間。為免琴佳在旁邊等得無聊,他還特地在兩人身周增設了一層時速空間。
“行了,沒有其他問題的話,你就準備回去覆命吧。”待禍鴆收斂了源力,又靜等著荒吉寺將體內狀況仔仔細細的感應一番,確認無誤後,他才再度開口,“我會在這段時間裡,帶著純淨靈魂轉移。你回去告訴他們,你不是我的對手。我留你一命,是為了帶幾句話給他們。”
“我希望他們知道,齧噬族王者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所以,我肯就這樣放你沒傷沒血的回去,需要一個理由。至於要怎麼說,你就自由發揮吧。可以用我當主語,把你那套擰腦袋、抹脖子的話,當著他們的面再說一遍。”
或許是想到有趣之處,他的眼底難得的褪去了陰霾,揚起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心,如同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年輕人,“雖然只是找個理由,不過讓你能光明正大的罵他們一頓,也挺不錯的,不是麼?”
荒吉寺剛聽了個開頭就被踩到了痛腳,寸步不讓的罵道:“我呸,誰告訴你老子打不過你?有種的現在再打一場啊?那明明就是老子把你打得屁滾尿流,你耍陰謀詭計騙過了老子,帶著純淨靈魂逃之夭夭!老子是被他們用禁制給拘住了,才沒能追著你橫渡星河,否則老子三下五除二就能把你們兩個都抓回來!”
給自己爭了一通不值錢的面子後,他心滿意足的長笑一聲:“至於後半段的話,就照著你的意思來吧。藉著你的名義,好好惡心他們一頓。”
“哦,差點忘了,”臨走人之前,荒吉寺又回過了頭,“老子手上沒有通訊器,要是發現了情報,怎麼跟你聯絡?”
還沒等禍鴆說什麼,神內琴佳靈機一動,率先迎了上去。
“哥哥,你需要通訊器,琴佳這裡有啊!”她不由分說的就將一隻漂亮的通訊器塞到他手裡,又在口袋裡東掏西掏,接連掏出了好幾只樣式各異的裝置,“不夠的話還有好幾個,都給你拿去用!”
這些通訊器,反正自己也用不了了,給他拿去正好。他和那個晝間朔既然是朋友,就算被監控了,沒準還方便他們建立聯絡呢。
她還打算好了,在宇宙轉移的過程中,要挑幾部通訊器開機,分別找一些偏僻的地方扔掉,還可以再陸陸續續的找幾家繁華的大商鋪寄賣。她想象著等晝間朔發現其中幾部通訊器“活”了,卻都已經易手,他再s擾對方的話,沒準還會碰上脾氣不好的人回信息罵他幾句,就忍不住的好笑。
這樣一來,這些散落在各地的通訊器,都將會在不同的位置發射訊號。只要確定不了哪些裝置依然留在自己手上,就算用座標定位,也找不到自己在哪裡了。
等時間一長,他應該就會意識到,繼續監控下去也沒有意義。他鬆懈了,或許自己就可以再找機會聯絡同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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