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個熟悉的名字從陸柏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劉正風就知道嵩山派這一次有備而來,自己絕無生還之理。
“劉正風,你到底認不認得曲洋?”
丁勉忽的一聲暴喝,聲音響亮至極,宛若春雷炸響,他運使內力夾雜在話語當中,震得簷角銅鈴叮噹作響。
在場武人亦是雙耳嗡嗡,不由神色驚懼,嵩山派能執掌五嶽劍派聯盟,果然底蘊深厚。
近千人的目光匯聚在劉正風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劉正風沉默不語,少頃,眾人也都明白過來。
劉正風回答與否都不重要了。
良久,劉正風長嘆一聲。
“不錯,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認識,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霎時間,群雄神色驚駭,無不是錯愕的看著劉正風,旋即便是嘈雜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本以為劉正風會抵死不認,沒想到他竟非但承認了,還說曲洋是他的知交好友。
魔教與正道向來是勢不兩立的,劉正風說出這樣的話,已經不配稱為正道。
嶽再興看在眼中,搖頭一嘆。
劉正風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可惜,這個世界不容許這樣的人存在。
費彬臉上微現笑容:“你自己承認,那就再好不過了,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劉正風,左盟主給了你兩條路,憑你選擇。”
劉正風宛如沒有聽到費彬的話,神色木然,緩緩坐下,右手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下去。
眾人只見他衣袖筆直下垂,紋絲不動,足見他定力奇高,在這緊急關頭,仍然能絲毫不動聲色,正所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拜上將軍!
由此可見劉正風的膽識與武功俱臻上乘,不少人暗暗敬佩。
嶽再興看在眼裡,卻不這樣認為,劉正風怕是已經存了死志,正因他看到自己的結局,方能這般平靜。
費彬冷哼一聲,朗聲道:“左盟主道:劉正風乃是衡山派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時誤交匪人,入了歧途,倘若能深自悔悟,我輩均是俠義道中的朋友,豈可不與人為善,給他一條自新之路?”
“故此,左盟主吩咐兄弟轉告劉師兄:你若選擇這條路,限你一個月內殺掉曲洋,拿著曲洋的人頭來見,那麼過往一切既往不咎,大家仍然是好朋友,好兄弟。”
在場眾人聽了費彬的話,紛紛點頭稱是,左盟主的確大氣,大家正邪有別,讓劉正風殺掉曲洋,不算過分的要求。
劉正風臉上閃過一抹淒涼之色,他早知左冷禪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
“曲大哥與我一見如故,傾蓋相交,抵足而眠十餘次,偶爾涉及門戶之見,他暗暗嘆息,認為雙方如此爭鬥,實屬無謂。”
“我與曲大哥相交,只研討音律,曲大哥是七絃琴高手,我愛吹奏長簫,二人相見,大多是琴簫相和,武功一道,從來不談。”
劉正風說到這裡,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眾人皆知他已作出選擇,或是憤懣,或是惋惜,不一而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