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無心思逗留,紛紛向嶽再興抱拳承諾,定會將訊息散播出去。
隨即,人流如同退潮般湧向莊門,帶著滿心的震撼、疑惑和對未來少林那場大戲的無限期待,匆匆離去。
遊驥、遊駒兄弟二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著瞬間變得冷清空曠的聚賢莊,看著地上那半截斷刀和散落的髮髻,看著嶽再興那襲挺拔如松的青袍背影,心中只剩下無盡的苦澀和後怕。
沒有金剛鑽,莫攬瓷器活。
這江湖的滔天巨浪,他們聚賢莊這點微末根基,當真連一片浪花都算不上。
遊驥頹然長嘆,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望向弟弟遊駒,兄弟二人目光相對,皆看到了對方眼中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盡的疲憊。
聚賢莊內,喧囂散盡,唯餘一片劫後餘生的死寂。
遊氏兄弟面如土色,望著滿地狼藉的演武場,再不敢有半分借喬峰“惡名”揚威江湖的妄想。
神醫薛慕華僵立一旁,眼見嶽再興翻掌間便令洶洶群豪作鳥獸散,心中寒意更甚,只覺這青袍青年深不可測,絕非自己能招惹。
“薛神醫,”嶽再興的聲音平靜傳來,目光落在蕭遠山身上,“煩請施以妙手,救治蕭老先生。”
薛慕華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強作鎮定,搖頭道:“不管是喬峰還是這蕭遠山,既殺了玄苦大師,便是薛某的仇人!薛某斷不會出手相救!”
他語氣堅決,彷彿守著最後的底線。
嶽再興眉梢微挑,唇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哦?如此說來,薛神醫是承認自己背後站的,乃是少林寺了?”
薛慕華臉色一僵,冷哼一聲,閉口不言,只以沉默對抗。
嶽再興也不動怒,負手踱步,青袍在微風中紋絲不動,目光卻如探照燈般落在薛慕華身上:“嶽某一直好奇,薛神醫懸壺濟世,每每救人,卻總要索人一招半式武功為酬。”
“身為神醫,不精研岐黃大道,反倒對武學痴迷若狂,這是為何?”
薛慕華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警惕。
嶽再興視若無睹,繼續道:“是因為你們函谷八友,被師叔丁春秋逼得走投無路,不敢承認自己出身逍遙派?只能假託當年同在函谷關學藝,自號‘函谷八友’?”
“是因為你們的恩師蘇星河,被丁春秋逼得裝聾作啞,隱姓埋名?所以薛神醫你才這般拼命收集天下武功,希冀有朝一日能尋得剋制丁春秋之法,清理門戶,為師門雪恥?”
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鑿子,狠狠鑿開薛慕華深埋心底的隱秘!
他臉色瞬間煞白,呼吸都變得粗重,死死盯著嶽再興,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嶽再興究竟是何方神聖?
年紀輕輕不僅武功通神,竟連逍遙派這等幾乎湮滅於世的秘辛都瞭如指掌!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薛慕華的心頭。
嶽再興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繼續剖析:“那麼你投靠少林?甘願被少林驅使,對付喬峰?也是想借少林這棵大樹,尋得對抗丁春秋的助力。”
他話鋒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可惜,你高看了那些少林高僧。他們若真有主持武林公道的魄力與擔當,丁春秋這等惡貫滿盈之徒,豈能逍遙至今,為禍數十年?”
“只怕待到你薛慕華死在丁春秋手上,少林寺也不過是站出來,念幾句‘阿彌陀佛’,假惺惺地譴責幾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