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再興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朗聲一笑,笑聲中充滿了純粹而堅定的武道意志:“大師所言,是慈悲之理。然晚輩所求,非為天下第一之名,亦非為縱橫無敵之力。”
“所求者,唯‘道’之一字!”
“武道如登山,七十二絕技也好,大師的佛武合一之境也罷,皆是山間路徑,壁上刻痕。觀之,或可印證己道,或可另闢蹊徑。”
“既然大師不願,晚輩就此告辭。”
“今日得見大師,所悟頗多,待到有所成,再來拜山,向大師討教這武道至理!還望大師不吝賜教!”
他拱手一禮,青袍微揚,姿態灑然,話語中的挑戰之意與對更高境界的渴求,清晰無比。
玄寂、玄難聞言皆是面色惱怒,嶽再興竟還敢再來!
掃地僧枯槁的臉上,那抹悲憫的微笑似乎更深了些,他並未推拒,只是單手豎掌,微微頷首:“嶽施主志存高遠,令人感佩。若為印證武道,探討至理,老衲......恭候便是。”
嶽再興不再多言,最後看了一眼那深不可測的掃地老僧,又瞥過跪伏在地、青絲落盡的蕭遠山,以及神色複雜的蕭峰、玄難等人,轉身,青影一閃,已如流雲般飄然遠去,消失在少室山蒼茫的暮色之中。
......
天山縹緲峰,靈鷲宮。
厚重的石門在機括聲中緩緩開啟。
門外天光傾瀉而入,映出一道卓然而立的青色身影。
“表哥——!”
一聲飽含無盡思念與擔憂的嬌呼響起,一道白影如同乳燕投林,帶著香風,不顧一切地從門內撲出,猛地撞入嶽再興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身。
正是王語嫣。
她仰起臉,清麗絕倫的容顏上擔憂之色盡顯,一雙翦水秋瞳中盛滿了後怕與失而復得的喜悅:“你終於回來了!少林寺玄慈方丈自盡一事我都聽說了!我好擔心你!”
她聲音哽咽,語無倫次,顯然少室山上的驚天變故早已傳遍江湖,讓她在靈鷲宮中日夜懸心。
嶽再興感受到懷中嬌軀的輕顫,心中微暖,抬手輕輕撫了撫她如雲的秀髮,溫聲道:“無妨,都過去了。”
王語嫣這才稍稍平復心情,意識到自己失態,臉頰微紅,從嶽再興懷中抬起頭,輕輕拭去淚痕。
她側過身,指向身旁一位靜靜佇立的女子,介紹道:“表哥,這位是清露表姐,西夏國的銀川公主。”
“外祖母很疼愛表姐,不希望表姐一直困在皇宮中,最後與人聯姻,所以將表姐帶到靈鷲宮來了,以後與我一起生活。”
嶽再興目光轉向那女子。
只見她身著一襲淡金色宮裝長裙,身姿窈窕,氣質清貴絕倫。
容顏之美,竟絲毫不遜於王語嫣,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尤其一雙眸子,清澈明亮,如同天山瑤池的湖水,顧盼之間,自有一股皇家公主的雍容氣度,又帶著幾分雪山般的清冷。
正是西夏公主李清露。
“李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