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再興微微頷首致意,態度平和有禮,既不刻意疏離,也無半分諂媚。
李清露清冷的眸光落在嶽再興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
這審視並非無禮,而是源於一種高位者習慣性的觀察。
為人處事尚不清楚,但這外貌氣度........
李清露心中暗忖:果然如語嫣表妹所言,丰神俊朗,氣度非凡。
這些日子在靈鷲宮,她可沒少聽王語嫣用各種溢美之詞描繪這位名義上的“表兄”,今日一見,倒是明白了表妹那份痴心從何而來。
眼前之人,確有令人心折的風采。
三人寒暄幾句,步入靈鷲宮宏偉而略顯幽深的大殿。
殿內陳設古樸大氣,透著一股森嚴的威儀。
還未等王語嫣細說別後情由,九天九部的統領佘婆婆已快步走來,對著嶽再興躬身道:“嶽公子,童姥有請。”
再次見到天山童姥,嶽再興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變化。
雖然一身渾厚無匹的功力已然恢復,甚至更顯精純,但她的身上,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沉沉暮氣。
那雙曾經睥睨天下、充滿桀驁的眼中,如今只剩下深深的倦怠與看破世情的淡漠。
自從得知無崖子真正心繫之人竟是李秋水的妹妹後,支撐她數十年的執念轟然崩塌。
九十餘載的漫長歲月,生死榮辱早已看透,活下去,對她而言似乎已失去了意義。
童姥端坐在寒玉寶座上,身形依舊嬌小,氣勢卻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沉寂。
她開門見山,聲音乾澀而直接:“小子,你回來了。很好,姥姥時日無多,有些事要交代。”
她渾濁的目光看向侍立在一旁、容顏更勝往昔、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氣的王語嫣,眼中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慈愛與決斷。
“姥姥這一身功力,與其隨我入土,不如盡數灌頂給語嫣這丫頭。連同那‘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法門,也一併傳她。”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轉向嶽再興:“靈鷲宮珍藏的武學,無論是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還是後殿石窟裡那些數百年前留下的東西,你儘可去看,去學!但——”
童姥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必須立誓!立誓此生善待語嫣!護她周全!更要助她掌控這靈鷲宮上下,懾服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那些桀驁不馴的妖魔鬼怪!你可能做到?”
嶽再興迎上童姥那逼視的目光,神色平靜如水。
他追求武道,對權勢並無興趣,助王語嫣掌控靈鷲宮,對他而言不過是順水推舟之事。
至於善待王語嫣.......他看向身邊那滿眼依賴與深情的絕色女子,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童姥放心。”嶽再興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力量,“嶽某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負語嫣。靈鷲宮之事,只要語嫣需要,嶽某自當盡力。”
“好!記住你的誓言!”童姥眼中厲色稍斂,揮了揮手,彷彿耗盡了力氣,“佘婆,帶他去後殿石窟。語嫣,你也去,好好看著,能悟多少,看你造化。”
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