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銀般潑灑在東京的鋼鐵叢林之上,卻絲毫無法滌盪這座都市今夜瀰漫的、令人窒息的狂熱。
街道上不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變成了一條條流淌著純白色的河流。
無數的人,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被父母牽著的孩童,都穿著統一毫無雜質的純白長袍。
他們沉默地移動著,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平靜與期待,眼神空洞地望向城市中心——那座被臨時改造成“聖所”的巨大體育場方向。
沒有交談,沒有喧譁,只有無數雙赤腳或布鞋踩踏地面的沙沙聲,匯聚成一片低沉而壓抑的潮汐。
在這片白色河流的兩岸,則是另一番光怪陸離的景象。
臨時搭建的簡陋攤位如同貪婪的藤蔓,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行道和街角。
刺眼的霓虹燈光拼湊出了“天使賜福”、“伊甸門票”、“先知護身符”等字樣,在夜色中瘋狂閃爍。
攤販們聲嘶力竭地叫賣著,唾沫橫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亢奮:
“來來來!最後一批天使Q版人偶!先知大人親自賜福過!保你入園順利,親人團聚!”
“最新款‘伊甸園’全息體驗卡!先睹為快!不買後悔一輩子!”
“特製‘聖餐麵包’!吃一口,洗滌靈魂罪惡!只要9999円!跳樓價!”
攤位上是琳琅滿目、粗製濫造的“天使”周邊:印著簡陋翅膀圖案的劣質T恤,表情呆滯的塑膠Q版人偶,散發著廉價香精味的“聖水”瓶,甚至還有聲稱能“連線伊甸園”的電子手環。
人們(大多是未被選中的,或是純粹看熱鬧的)擠在攤位前,揮舞著鈔票,爭搶著這些毫無意義的“聖物”,彷彿抓住它們就能抓住進入天堂的門票。
空氣中混雜著汗臭、廉價香水味、食物油脂味和一種名為“狂熱”無形卻令人作嘔的氣息。
而這樣的情景正在全國各地上演著,或許是因為這樣的活動可以帶動經濟的發展,有些高層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認了天使教的發展和活動。
威託隊的裝甲指揮車,如同陷入白色泥沼的鋼鐵孤舟,艱難地在人潮邊緣緩慢移動。
車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
小野寺的額頭青筋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幾乎要將手中的方向盤捏碎。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些沉默行走的白袍身影,尤其是看到父母牽著年幼孩子的手走向“聖所”時,牙齒幾乎都要咬碎了。
“這幫瘋子!還有那些發死人財的混蛋!隊長!我們就這樣看著嗎?!那些白袍裡面,說不定已經……”
“小野寺隊員!注意你的情緒和措辭!” 森川隊長嚴厲的聲音打斷了他,但隊長的臉色同樣鐵青,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窗外混亂的景象。
“冷靜一點,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監控能量波動和維持外圍的秩序,防止大規模的踩踏。
在確認‘幕後之人’的核心位置和‘門’的穩定狀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打草驚蛇造成更大傷亡!那些商販…自有警視廳處理。”
宮澤介坐在通訊終端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臉色蒼白:“隊長,能量讀數還在飆升!東京灣座標點的空間曲率已經達到臨界點!所有生命能量流都在向體育場方向匯聚!那裡…就是‘門’的開啟點!
另外,全球各個主要城市都報告了類似的聚集現象,規模…前所未有。”
森川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灼,目光轉向坐在角落陰影裡的早田進。
早田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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