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燙著他的靈魂。
是遵守命令,坐視著數十萬生命被拖入異化的地獄?
還是賭上自己這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去挑戰那個深不可測、掌握著精神與空間之力的被放逐者?
代價…可能是他的一切。
指揮車內只有儀器執行的輕微嗡鳴和窗外傳來越來越響亮的腳步聲與商販的喧囂。
這喧囂襯得車內更加死寂。
森川地目光落在了早田那沉默如石的背影上,陷入沉思。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體育場方向,一道柔和卻無比龐大的、帶著不祥氣息的純白光芒,開始緩緩升騰,如同倒懸的瀑布,連線著大地與逐漸圓滿的月亮。
滿月之時…開始了。
早田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眼底深處,一點微弱的光芒驟然亮起,狂暴而決絕。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緩緩地、異常艱難地站起身。
動作牽動了體內狂暴的能量,皮膚下的金光透過衣料隱隱透出,裂紋般的灼痛感讓他身體微微晃動。
“隊長…” 早田的聲音異常沙啞。
“請求…暫時脫離隊伍。
我…需要確認一個座標的輻射殘留。” 他的理由拙劣得連自己都不信,但他需要一個離開的理由。
森川隊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似乎看透了一切掙扎與覺悟。
他沒有追問,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沉重地點了點頭:“…批准。
保持通訊靜默,注意安全,早田隊員。” 最後的稱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小野寺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宮澤在座椅下輕輕拉了拉衣角。
宮澤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奇怪,怎麼隊長和宮澤表現的這麼奇怪,這個時候怎麼能允許隊員外出呢,而且還是這麼蹩腳的理由。”小野寺心裡想了半天,隨後決定老老實實的開他的車子。
早田沒有再說話,只是對著森川隊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轉身,拉開車門。
外面狂熱的喧囂與渾濁的氣息瞬間湧了進來。
他毫不猶豫地跳下了車,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旁的一條狹窄、堆滿垃圾遠離主街人潮的黑暗小巷深處。
車子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怪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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