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辦”,是登基大典。
---
登基大典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裡,洛陽城發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皇宮的牌子換了。閔帝的寢宮被重新佈置,龍床換了新的被褥——馮道親自盯著人換的,據說換了三遍,確保沒有任何前朝痕跡。李從厚用過的東西,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全燒掉。御膳房的廚子們連夜改了選單,把閔帝愛吃的那幾道菜統統撤換,然後聚在一起開會,研究了潞王的口味偏好。
據說潞王愛吃羊肉。於是那三天裡,洛陽城的羊價漲了三倍。
其次是各路的“勸進表”開始往洛陽送。這些表文內容大同小異,大致意思都是“天下不可一日無主,潞王殿下英明神武,請速登大位以安天下”。寫得最賣力的是陝州的康義誠,這傢伙寫了兩千多字,引經據典,從堯舜禹湯一路誇到李從珂,把潞王的戰功吹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有意思的是,三個月前,同樣是這個康義誠,給李從厚也寫過一封勸進表,那篇也差不多兩千字,辭藻一樣華麗,典故一樣密集,只是把名字換了。
馮道看到那篇表文的時候,只是笑了笑,隨手放在一邊。他已經過了對這種東西大驚小怪的年紀。
還有一些事情,發生在看不見的地方。
比如禁軍的幾個頭領,被悄無聲息地換了崗。比如洛陽城門的值守,全部換上了潞王從鳳翔帶來的親兵。比如有幾個在閔帝時期得勢的官員,在某個深夜突然消失,第二天家裡的僕人去報官,結果連受理的人都沒有。
這些事情洛陽城的老百姓不知道。他們只知道三天後有大典,街上的紅綢子又掛起來了——咦,為什麼要說“又”?
---
登基大典那天,李從珂穿上了那身龍袍。
龍袍是臨時趕製的。原來李從厚那件尺寸不合——李從珂比他的倒黴堂弟高半個頭,肩膀也寬一圈。御用裁縫們熬了兩個通宵,才趕出一件合身的。
李從珂站在銅鏡前,端詳著自己。
四十多歲的人了,打了半輩子仗,臉上的風霜蓋不住。眼角有疤,虎口有繭,站在那兒不像皇帝,倒像一個穿了龍袍的將軍。
“陛下。”內侍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該上殿了。”
李從珂沒動。他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忽然問了一個很突兀的問題:“你說,這身衣裳,我能穿多久?”
內侍嚇得差點跪下去:“陛下萬壽無疆——”
“行了行了。”李從珂擺擺手,咧嘴笑了一下。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疤痕被扯動了,顯得有些猙獰,“走吧。”
大典一切順利。
馮道宣讀了太后的詔書。詔書的內容不需要複述,大致就是那套標準流程:舊帝失德,天人共棄;潞王賢明,眾望所歸。然後百官跪拜,三呼萬歲,鐘鼓齊鳴,儀式感拉滿。
李從珂坐在龍椅上,俯視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
這個視角他幻想過很多次。在鳳翔的軍營裡,在征戰的馬背上,在每一個聽到洛陽訊息的夜晚。現在終於成真了。
他以為他會激動。但很奇怪,真的坐上來那一刻,心裡反而平靜得很。甚至有一點點——怎麼說呢——有一點點的空。
底下那些人,跪得整整齊齊,喊得震天響。但他們的心裡在想什麼?
馮道在想什麼?
?麼什想在誠義康
?麼什想在又們他,”下陛“喊裡這在跪在現,領將軍的厚從李忠效在還天昨些那
。人的起一在綁他跟運命但,面過見未從他個一。人個一起想然忽珂從李
。厚從李
?兒哪在在現,人輕年的歲十二個那的位皇下趕他被,弟堂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