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最近很頭疼。
頭疼的原因很簡單——範延光反了。
說起範延光這個人,他和石敬瑭的關係,就像兩個在同一家公司幹了二十年的老同事,彼此知根知底,也彼此防著一手。當年都在後唐明宗李嗣源手下混飯吃的時候,倆人表面上稱兄道弟,背地裡較勁的次數,比他們一起喝過的酒都多。
後來石敬瑭跳槽了,自己開了公司——後晉王朝。範延光呢,繼續在天雄軍節度使的位置上坐著,手裡握著魏州那一片地盤,兵精糧足,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但滋潤歸滋潤,範延光的覺,睡得越來越不踏實了。
這天夜裡,範延光把幕僚孫銳叫到書房。燭火搖曳,照得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老孫,你說,石敬瑭那小子,會不會對我動手?”
孫銳是跟了範延光十幾年的老部下,說話不繞彎子:“將軍,您這個問題,問得不對。”
“哦?”
“您應該問——他什麼時候動手。”
範延光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又放下。“接著說。”
“將軍您想,石敬瑭是什麼人?當年為了當皇帝,能把燕雲十六州割給契丹人,叫比自己小十歲的耶律德光‘爸爸’。這種人,心有多狠,臉有多厚?他能容得下您安安穩穩坐在魏州?”
範延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孫銳這話雖然扎心,但句句在理。
“那你的意思是……”
“先下手為強。”孫銳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將軍,魏州城裡現有精兵兩萬,糧草夠吃三年。城牆您去年剛加固過,護城河寬得能划船。咱們怕什麼?”
範延光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三下。
“幹。”
訊息傳到開封,石敬瑭的臉黑得像鍋底。
“範延光,你個老東西,真敢反啊!”
他立刻召集心腹大臣開會。會議室裡氣氛凝重,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麻煩大了”四個字。
侍衛親軍都指揮使楊光遠第一個站出來表態:“陛下,給臣三萬兵馬,臣提著範延光的腦袋來見您。”
石敬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的意味。楊光遠這個人,打仗是一把好手,但野心也不小。石敬瑭心裡清楚,這幫帶兵的,沒一個省油的燈。今天幫你平叛的功臣,明天可能就是下一個叛亂的禍首。
但眼下這個節骨眼,不用他還不行。
“好,楊愛卿,朕給你三萬禁軍,加上週邊各鎮的兵馬,統統歸你調遣。務必速戰速決。”
“臣遵旨!”
楊光遠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石敬瑭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旁邊的宰相桑維翰湊過來,輕聲說了一句:“陛下,楊光遠這個人,您得盯著點。”
石敬瑭點點頭:“朕知道。但眼下,先讓他把範延光收拾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