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遠帶著大軍浩浩蕩蕩殺到魏州城下,紮下營寨,派人到城下喊話。
“城上的人聽著!範延光大逆不道,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現在開城投降,陛下仁慈,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性命!”
城牆上探出一個腦袋,是範延光的副將。
“楊將軍,我們範帥說了,石敬瑭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他當年答應幫李從珂,轉頭就把人家賣了。他管契丹人叫爹的時候,可沒跟我們商量過。這種人的承諾,您覺得值幾個錢?”
楊光遠被噎得說不出話。這番話雖然難聽,但你沒法反駁。石敬瑭的名聲,在後唐舊將圈子裡,確實不太行。
“攻城!”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出乎楊光遠的預料。魏州城堅固得讓人絕望。衝車撞上去,城門紋絲不動。雲梯架上去,城上的滾木礌石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打了半個月,死傷兩千多人,城牆上的旗幟照樣迎風飄揚。
楊光遠急了。
他把手下將領召集起來,拍著桌子吼:“一座破城,打了半個月拿不下來,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手下們低著頭不說話,心裡卻在嘀咕:您自己上去試試?
僵局就這樣持續著。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從春天打到了夏天,又從夏天打到了秋天。
魏州城裡的情況,其實也沒好到哪兒去。
範延光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軍營,心裡五味雜陳。糧草雖然還有,但士氣在一天天消耗。最要命的是,他手下有人開始動搖了。
又過了一個月,冬天來了。黃河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士兵們的臉上全是凍裂的口子。這場仗,打得雙方都精疲力盡。
石敬瑭在開封的皇宮裡,看一份份戰報看得心煩意亂。國庫的錢像流水一樣往外淌,再這麼打下去,不等範延光完蛋,他自己先破產了。
桑維翰又來了。
“陛下,臣有一言。”
“說。”
“招降。”
石敬瑭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位最信任的謀士。
“朕也想招降。可範延光……他信不過朕。”
“那就給他一個信得過的承諾。”
“比如?”
“派一個他信得過的人,帶著陛下的親筆詔書,當著兩軍將士的面,公開承諾——赦免死罪,官復原職,既往不咎。”
石敬瑭沉默了。說實話,他打心眼裡不想放過範延光。但現實擺在面前:繼續打下去,就算贏了,國力也耗光了,到時候契丹人趁機南下,他拿什麼擋?那些還在觀望的節度使們,會不會也趁機跳出來?
思來想去,石敬瑭咬咬牙。
“擬詔。”








